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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顺着林修湿透的发梢滴落,在超市门口的水泥地上洇开深色的痕迹。冰凉的湿意透过外套渗入皮肤,却远不及心底泛起的寒意。
绑架?或者至少是非法拘禁。赵明辉已经越过了商业竞争的底线,开始使用暴力手段。这既说明他的耐心耗尽,也反映出他对“锦绣家园”那块地势在必得的疯狂。
林修站在超市狭窄的屋檐下,看着渐渐沥沥的雨幕,眼神冰冷如铁。他掏出那个老式诺基亚,屏幕沾了水,但还能用。先给周建国打了个电话,言简意赅:“爸,刚才我在外面差点被两个不明身份的人强行带走。对方提到了梦薇。我怀疑是赵明辉指使的。家里最近注意安全,尤其梦薇,让她别单独出门。另外,老胡那边的官司,必须最快速度推进。”
电话那头的周建国显然被惊住了,沉默了几秒才爆发出惊怒交加的低吼:“他敢?!光天化日之下……王八蛋!无法无天了!林修,你没事吧?你现在在哪?要不要报警?”
“我没事,暂时安全。报警没用,没有证据。”林修冷静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官司落到实处,用法律程序卡住他。爸,让你那边的资源也动起来,打听一下赵明辉最近有没有接触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还有,我们可能也需要找点靠谱的人……以防万一。”
他没明说,但周建国显然听懂了。在江城混了这么多年,周建国也不是白莲花,多少认识一些游走在边缘、能处理“麻烦”的人。以前或许不屑动用,但现在,当对方掀了桌子,自己手里也必须有点防身的家伙。
“我明白了。你赶紧回家,路上小心!梦薇那边我马上跟她说!”周建国语气急促。
挂了电话,林修没有立刻回家。他走进超市旁边的公共厕所,找了个相对干净的隔间,锁上门,脱下湿透的外套拧干,又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个防水的小塑料袋,里面是身份证、银行卡和一部分现金,幸好没湿。
他换上了包里一直备着的一件旧t恤(原本是准备在日租房换洗的),将湿外套塞进背包。做完这些,他才重新走出来,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去东风巷。”他对司机说。现在回周家别墅可能不安全,对方既然能在大街上拦他,未必不能守在周家附近。而东风巷,有陈伯庸在,那些魑魅魍魉多少会有些顾忌。
路上,他再次梳理思路。赵明辉的暴力威胁,虽然凶险,但也暴露了他的急躁和底限——他不敢真的闹出人命或重大伤害,至少在拿到地之前。他更倾向于恐吓和施压,逼人就范。这给了林修操作的空间。
关键在于时间。必须在赵明辉失去耐心、采取更极端手段之前,完成两件事:第一,法院的财产保全裁定必须生效,这是明面上的法律护盾;第二,自己的比特币布局必须到位,并开始产生收益,获得第一笔真正属于自己的、可以灵活使用的资金。
前者依赖秦风和郑律师的效率,后者则需要市场的配合和他精准的判断。
到达东风巷时,雨已经停了,天色昏暗,巷子里弥漫着雨后潮湿的土腥味和若有若无的桂花余香。17号院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温暖的灯光。
林修敲了敲门。
“进来。”陈伯庸的声音传来。
林修推门而入。陈伯庸正坐在石榴树下的石桌旁,就着一盏老式台灯看报纸。看到林修浑身半湿、略显狼狈的样子,他眉头微皱,放下报纸。
“陈伯伯。”林修走过去,没有隐瞒,“刚才在路上,差点被人绑了。对方提到了梦薇。应该是赵明辉的人。”
陈伯庸眼中精光一闪,没有问细节,只是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下说。身上的伤?”
“没受伤,跑掉了。”林修坐下,接过陈伯庸递过来的一杯热茶,双手捧着,汲取着杯壁传来的暖意。
“狗急跳墙。”陈伯庸哼了一声,“赵广生这个儿子,比他老子还混账。看来你们周家那块地,他真是志在必得。”他看了林修一眼,“你打算怎么办?”
“法院那边已经在办财产保全,希望能拖住他。”林修抿了口热茶,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稍稍驱散了体内的寒意,“但赵明辉现在用这种手段,说明他不想等,或者……他得到了什么消息,让他觉得必须尽快拿到地。”
“消息?”陈伯庸若有所思,“你是说,道路规划的风声……可能快要捂不住了?”
“或者,有别的人也盯上了那块地,让他感到了竞争压力。”林修补充道。他想到了林霆,但没说出来。
陈伯庸沉默片刻,缓缓道:“不管是什么原因,他现在急了。急了,就容易出错。但也更危险。”他看向林修,“你来找我,是想让我这个老头子给你当挡箭牌?”
“不敢。”林修放下茶杯,正色道,“只是想暂时在您这里避一避,也想听听陈伯伯的意见。另外……赵明辉既然敢动我,也可能对梦薇,甚至对我岳父不利。陈伯伯在这边德高望重,人脉广,不知能否……帮忙递个话,或者,给一些提点?”
他想借陈伯庸的势。这位退休老律师
;在本地司法系统、街道甚至一些老派人物中都有声望。如果陈伯庸愿意出面,哪怕只是隐晦地表示对周家“被逼迫”状况的关注,也能对赵明辉形成一定的威慑,至少让他不敢太过肆无忌惮。
陈伯庸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慢喝着。昏黄的灯光下,他脸上的皱纹显得更深,眼神却锐利如常。
“林修,”他放下茶杯,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走的这条路,很险?周家是泥潭,赵明辉是恶虎,你夹在中间,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我知道。”林修坦然迎上他的目光,“但我没得选。周家倒了,我这个赘婿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任人宰割。陈伯伯,我父母走得早,没给我留下什么,只教了我做人要清白,要争气。我现在……只是想争一口气,给自己争一条活路。”
这番话半真半假,但情真意切。陈伯庸看着他年轻却透着坚毅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审视,有担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活路不是靠别人给的,是自己闯出来的。”陈伯庸最终说道,“我老了,不想掺和太多是非。但既然是故人之子,又在我眼皮底下差点出事,我不能完全不管。”
他站起身,走到屋檐下的老式电话机旁,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很快接通。
“老刘,我,陈伯庸。嗯,有件事跟你打听一下……最近是不是有些不太安分的人,在打东风巷这边的主意?……不是我家,是我一个晚辈,姓林,周家的女婿。对,听说今天差点被不明不白的人‘请’走。……嗯,行,你帮我留意着点。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年轻人经事少,吓着了。……好,改天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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