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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山的案子,像一块石头扔进池塘,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扩。那些以前不敢说话的人,开始说话了。周远的法律援助点,连着几天都有人来。有的是工地上出了事的,有的是被拖欠工资的,有的是被欺负了不敢吭声的。他们站在门口,犹豫着,最后还是推门进来。周远每个人都会见,每件事都会听。忙不过来的时候,刘小军和赵小雨就过来帮忙。刘小军跑腿送材料,赵小雨整理文件,两个人干得有模有样。周梦薇看着他们,笑了。“林修,”她说,“你看这两个孩子,越来越像你了。”林修坐在棚子里喝茶,没有说话。但他看着那两个孩子的眼神,比以前柔和了许多。立秋那天,刘小军拿着一张纸跑过来。“林叔叔!周远哥哥!你们看!”那是一份报纸。江城晚报,头版头条:“一个法律援助点的坚守——记江城青年律师周远”周远愣住了。他接过报纸,一行一行看下去。文章写了他这几年做的事。帮过的那些人,办过的那些案子,被砸过的那个店,被打断的那条腿。写得清清楚楚,一字一句都像刀子刻的。周远看完,放下报纸,没有说话。刘小军看着他。“周远哥哥,您不高兴吗?”周远摇了摇头。“不是不高兴。”他说,“是……”他没有说下去。林修替他补上了。“是不习惯。”他说。刘小军愣了一下。“不习惯?”林修点了点头。“他做了那么多事,”他说,“从来没想过要人知道。”刘小军看着周远,眼睛里有光在闪。“周远哥哥,”他说,“您真厉害。”周远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复杂。那天下午,法律援助点门口,站满了人。不是来求助的,是来看周远的。有他帮过的那些工人,有听说了消息赶来的街坊,还有几个面生的年轻人,站在人群里,一直看着他。周远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人,不知道说什么好。马小柱走上前来。“周律师,”他说,“我们看了报纸。”周远点了点头。马小柱看着他。“周律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谢谢您。”身后那些人,也一齐弯下腰。周远站在那里,眼眶红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朝他们鞠了一躬。那天晚上,周远回到东风巷。林修正坐在棚子里喝茶,看见他进来,招了招手。“过来坐。”周远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林叔,”他说,“我今天才知道。”林修看着他。“知道什么?”周远沉默了一下。“知道这条路,”他说,“不是我一个人走的。”林修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这个年轻人,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周远,”他终于开口,“你终于明白了。”周远点了点头。“明白了。”他说。立秋后的第三天,刘小军又来了。他手里拿着一张纸,脸上带着兴奋。“林叔叔!周远哥哥!你们看!”又是一份报纸。还是江城晚报,还是头版头条。但这次写的不是周远。是林修。“东风巷的守护者——记‘修远咨询’林修”林修愣住了。他接过报纸,一行一行看下去。文章写了他这些年做的事。从帮刘桂芬开始,到帮那些工人,到帮张小山,到那些叫不出名字的人。写得清清楚楚,一字一句都像刀子刻的。林修看完,放下报纸,没有说话。刘小军看着他。“林叔叔,您不高兴吗?”林修摇了摇头。“不是不高兴。”他说,“是……”他没有说下去。周远替他补上了。“是不习惯。”他说。刘小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您跟周远哥哥一样。”那天下午,东风巷17号院的门口,也站满了人。有老城区的原住民,有城南的工人,有郊区的农民,还有几个从外地专门赶来的。他们站在那里,看着林修,不说话。林修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过了很久,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走上前来。是李奶奶。“林先生,”她的声音沙哑,“我们看了报纸。”林修点了点头。李奶奶看着他。“林先生,”她说,“谢谢您。”身后那些人,也一齐弯下腰。林修站在那里,眼眶红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朝他们鞠了一躬。那天晚上,林修一个人坐在棚子里,很久很久。周梦薇出来陪他。“林修,”她轻声说,“你在想什么?”林修想了想。“在想,”他说,“这
;条路,原来有这么多人一起走。”周梦薇握住他的手。“是啊。”她说。林修转过头,看着她。“梦薇,”他说,“谢谢你。”周梦薇愣了一下。“谢我什么?”林修没有回答。他只是把她揽进怀里。月光下,两个人坐在一起,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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