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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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1页)

秦良玉受命率白杆兵,回援中军。独留李如梅一部且战且退,将努尔哈赤诱出赫图阿拉,他手里人马不多,还不足以端掉老赤罗的老巢。静修说,只要老赤罗不在城中,叶赫的公主暂时能得苟安。秦良玉要率部直插黑扯木,为明军主力杀开血路。建州哨骑见白杆兵乘舟而来,急吹海螺警示。努尔哈赤率两万黄旗精兵,追击李如梅,一夜驰骋至萨尔浒,至天明不见李如梅踪影,才知上当。急命五大臣之一的费英东,领重甲兵扼守河滩。叶赫水卒奋臂划桨,护送秦良玉及白杆兵。及至中流,建州箭雨飞来。白杆兵举藤牌成墙,箭簇钉入木盾噗噗作响。距岸百步时,舟身巨晃,原来费英东早遣了水鬼潜至水下,以铁锥凿孔!数十个白杆兵,坠入寒冷刺骨的水中,幸而水深只没大腿,秦良玉喝道:“跳!”竟率亲兵,纵身跃过河水,落地翻滚间,用白杆枪疾刺,将凿船的水鬼捅死。后续士卒如法炮制,纷纷成功登岸。费英东挥刀迎战,重甲兵如铁墙推进。白杆兵枪法陡变,不再直刺敌人,而是以枪杆横扫马腿,以倒钩锁敌刃。一条丈二长的白杆,能一分为二,也能合二为一,能飞出箭矢,也能抽出白刃,变化无穷,让建州兵猝不及防,防不胜防。秦良玉身先士卒,一杆长枪舞如银蛟,连挑六名建州甲兵。战至午时,白杆兵力压重甲兵,为明军撕开了一道缺口。李如松亲至伤兵营,慰问受伤的白杆兵,秦良玉面不改色地接受军医的刮骨疗伤。李如松大为敬佩,亲解大氅覆在秦将军肩头:“此战首功,当归石跓英豪。秦将军安心养伤,后面的事就交给我们吧。”雪花漫舞之时,萨尔浒上游杀声震天,李如松主力已经全数渡河,辽东铁骑如黑龙卷地一般,呼啸而来。休整一夜的李如梅,率三千轻骑绕至费英东侧翼,强弓连珠发射,专击敌将面门,费英东头盔中箭,踉跄后退。李如梅懊悔功亏一篑,狠声骂道:“小杂种,迟早死在五爷箭下!”他要挣军功娶老婆,万不能心慈手软。努尔哈赤观战,见势不妙,急令部众退守吉林崖。明军冒着鹅毛大雪,挺进黑扯木林区,这里古木参天,积雪压枝,光线昏暗如夜。建州大将安费扬古,已设伏于此。刘綎率川军为前导,他吃一垫长一智,先让部下擒来一头野猪,而后在它尾巴上绑上油布,点燃后驱策其闯入雪地。箭矢果然自四面八方射来,川军立刻举藤牌而进,一边庇护身体,一边挥刀砍断箭杆。刘綎大喊:“伐木,冲阵!”川军当即用刀斧砍倒数棵巨松,数人合力推木滚进。雪尘飞扬,竟将安费扬古设置的雪坑掩埋住了。安费扬古见状,亲率刀斧手冲出。双方在林间雪地展开混战,雪泥与血水飞溅。刘綎手舞大刀,以一挡百,搏杀不止。正当太阳高升之时,林外忽起号角。麻贵、李如梅领叶赫骑兵杀到!叶赫婿主领着金台石、布扬古二人,嘶声大喊:“杀建奴!报亲仇!”叶赫骑兵皆身披白裘,在雪地几不可辨,如幽灵般自侧翼切入。莽古斯递来一副皮革嵌烟熏墨镜给李如梅。“谢了!”李如梅系上墨镜,晃眼的日头立刻黯淡了下去。安费扬古急忙分兵抵挡,已被李如梅窥见破绽,他单手控缰,立马百步之外,而后放开缰绳,张弓搭箭。一箭射穿安费扬古护心境,见他还晃晃悠悠试图站起,李如梅又追射一箭,直透其咽喉。建州军见主将毙命,阵脚大乱。莽古斯勾唇一笑:“额亦都死了,扈尔汉也死了。五大臣已去其三,剩下两个,你若不都抢了去,这军功可就是别人的了。”李如梅磨了磨牙,若不是努尔哈赤的命他取不得,还用得着四处奔波,杀这些虾兵蟹将吗?他反讽莽古斯,“你就这样袖手旁观,生怕姑侄二女,共侍一夫呀。”莽古斯笑笑,不说话。叶赫公主的誓言,在他们心中,无异于束缚手脚的镣铐。翌日,努尔哈赤集中主力于萨尔浒平野,欲与明军决一死战。他亲领黄旗,命何和礼、费英东、代善各领一旗,摆出四门阵。李如松登高观望,见建州军严整,对诸将道:“他们欲以正兵决胜,依元辅之言,我等以奇正相生破之。”令麻贵领中军两万正面结阵,李如梅居左,刘綎居右,自领亲兵铁骑居后策应。两军冲锋接战,明军长枪阵,如铁猬前推,建州重甲兵持刀硬撼,雪原上呐喊震天。枪杆、铁甲相互碰撞,哀嚎呼喝声此起彼伏。费英东尤为悍勇,挥舞大刀连破三阵,明军枪矛竟不能近身。李如梅见状,拍马直向费英东,二人马战三十回合后,李如梅诈败而走。“别跑!”费英东纵马追击,忽见李如梅回身一箭。此箭白杆白羽与雪天一色,待费英东察觉有风刺来,箭已至面门!他躲散不及,额心中箭,铁盔落地,发髻散乱,在马上颠簸了两下,扑倒在雪中。“只差一个何和礼了!”李如梅正自得意,忽然何和礼趁机突入,挥舞利刃向他劈来。莽古斯连忙策马驰援,他手中弯刀灵巧,四两拨千斤,故意卖个破绽,让何和礼一刀挥空,几乎要栽下马去。而后向李如梅打了个呼哨,李如梅反手拉弓,箭矢正入何和礼颈侧,血喷如泉,染红了脚下的雪地。何和礼晃身落马,踉跄跪地,却狞笑着反手掷出刀刃。“趴下!”莽古斯扑身护住李如梅,自己却不及躲闪,刀刃插进了背心!“莽古斯!”李如梅连忙将他托起,愤然抄起鞍袋中的匕首,将何和礼的脑袋给削了。“恭喜你了,李五郎,够格与吟香成亲了。”莽古斯冲着满脸是血的李如梅笑了笑,颓然失力……叶赫骑兵见莽古斯战死,无不目眦尽裂,愤怒悲吼:“为婿主报仇!”他们攻势烈如疯虎,竟然将黄旗阵线冲溃。李如松见战机已至,挥动旗号。中军忽分两边,三千亲兵铁骑如利刃出鞘,直插建州兵心脏。李如松掌中的玄铁钢枪,如黑龙搅海,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努尔哈赤退守山崖,凭险固守,五大臣已全部覆灭,他都来不及悲伤,拼了命地用滚木巨石击退明军的仰攻。泣泪横流的李如梅,带着莽古斯退出战阵,秦良玉带伤向李如松请命:“李帅,末将愿率白杆兵百人,夜攀绝壁。”李如松道:“你身上还有伤不能去。简择百名精锐上崖即可。”戚云梦驱马上前道:“李帅不可!吉林崖北侧已显冰溜,用白杆攀爬也容易失足坠崖,尸骨无存。我空天女兵可以上去!”秦良玉摇头道:“不能去,如今天已降雪,我记得六郎说过,冬季绝不可使用飞鸢翼!”“六郎还说飞鸢翼只能载重一百斤呢,他还不是抢了我的翅膀飞走了,他就是个骗子!”戚云梦一时怨愤起来,丈夫一去三日不归,生死未卜,叫她如何冷静得下来。“别争了,”李如松抬头看了看天色,此时北风平稳,雪润冰滑,的确不利于攀崖。他回头对戚云梦道:“戚姑娘,一击不中也不要恋战,安全第一。”“好!”戚云梦领命而去。见明军后撤不再仰攻,崖上的守军躲在避风处酣睡,戚云梦等二十飞鸢翼如天兵浮空,霹雳弹、万人敌、飞镖一股脑儿往下扔。守军从帐中冲出,未及披甲,被炸得脑浆迸裂,有人向空中射箭,箭却被北风卷跑,数十人溃逃不及,纷纷坠崖身亡。戚云梦一抹额汗,敛翼落地,将明军旗帜插在了崖顶。李如松仰头大呼“漂亮!”,明军主力沿小道攻上,吉林崖遂破。努尔哈赤残部退回赫图阿拉,这里虽然接二连三地遭受了火灾,但城墙未坏,以巨石垒成,有一夫当关之险。城中还有褚英接来的索伦部精兵,粮草足支数日。远不到穷途末路的境地,他即命手下在各处设置陷阱,企图让明军有来无回。李如松集全军于城下,令围三阙一,于北门虚设旌旗。中军大帐中,烛火通明,李如松指着沙盘道:“我们远征赫图阿拉,粮草只够五日之用。后日应有朔风,自老秃顶子山下掠,戚姑娘你们飞鸢营能乘风入城否?”戚云梦道:“可以,我们携带火丸、掌心雷、飞虎爪,可以顺风二十里,可抵内城八角殿。”“好,万一我们攻城受阻,你们空天女兵就要先攻进去。”李如松道。“是!”戚云梦抱拳道。面对来自北方的索伦族,努尔哈赤不敢怠慢,也不敢将粮草不够的话,和盘托出,只得大宰牛羊犒赏索伦部士卒。而索伦部的酋长得知,叶赫的美人东哥也在建州,指名要她相陪,才肯出兵襄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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