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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奘与周仪循着那声音走到近前,打斗声愈激烈。
人群包围的中间,两波人马正斗得不可开交、人仰马翻。
虽两边都未动刀兵,但拳脚往来全无留情,闷响声、怒骂声混作一团,几个汉子脸上已挂了彩,地上散落着被踢翻的货篓与杂物。
一旁,十几匹骆驼跪卧在地,背上高高垛着捆扎的白色布匹。
“住手!都给我住手!”
忽地,一声暴喝从城门方向传来。
只见一队差人手持木棍铁尺冲了上来,这队差人也不分青红皂白,抡起家伙便朝混战的人群抽打踢踹,顿时鸡飞狗跳。
两边人马吃痛,这才骂骂咧咧地被强行扒拉到两旁。
众人这才勉强分辨清,
其中一队人多头以布巾扎起,肤色黝黑粗糙,显然是本地伊吾国人。
另一队则高鼻深目,头戴绣花小帽,似乎是来自高昌国的商人。
“上官!是他们先动的手,请您明察惩处这些蛮横人!”
高昌队伍里,一个戴着最高帽子的领头人上前一步,操着生硬的汉话开口,声音里满是愤慨。
“放你娘的狗屁!是你们做生意不诚信在先!缘何还怪我们动手?你要不要点脸!”
伊吾商人队伍里,一个最为粗壮的汉子当即跳脚大骂,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面脸上。
锵啷!一声金属锐响,
眼看着两波人马又要对骂冲突起来,那巡城官的头头,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猛地抽出腰间佩刀,
刀光一闪,嘈杂声顿时为之一收。
“城门口下也敢闹事?你们他妈的还有没有把我郑大放在眼里!”
那自称郑大的巡城官头目瞪着一双牛眼,目光先扫向那伊吾商人领队
“刘三儿!你他妈先说!怎么回事儿?说不清楚,老子先把你们这伙人扔进牢里醒醒酒!”
那叫刘三的伊吾商人吓了一跳,忙不迭从怀里掏出一杆旧秤捧了上前
“郑大哥,您给评评理!是这帮高昌蛮子欺负人啊!
他们拉来这批高昌叠布,要跟咱们换盐铁和皮毛,本来价钱、数量都谈妥了,
临到交割,他们非要用他们高昌人自己的秤来量布!
我说用咱们伊吾通行的官秤,公平公道,他们死活不干,还说不卖了要拉走!
您说说,天底下哪有这般不讲信用的道理?咱们弟兄气不过,这才……”
“你放屁!”那高帽子的高昌人当即高声反驳
“我们从高昌国辛辛苦苦运来这白叠布,十几家人就指着这笔买卖吃饭!哪能随随便便就卖了?
再说,你们那秤杆上的刻度稀奇古怪的,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在秤杆上做手脚,缺我们斤两!”
“你他娘才在秤上做手脚!我们伊吾人做生意向来讲究信誉,童叟无欺!”
高昌人的话仿佛捅了马蜂窝,不仅刘三这边的人群情激奋,连旁边围观的一些伊吾百姓也面露怒色,一时间群情汹汹。
若不是郑大带着差人在场,只怕场面立刻就要失控。
……
人群边缘,玄奘与周仪一直默默注视着这一幕。
周仪指着那人群正中“这倒是有趣了。谈不拢买卖,还不准人走,
看来本地的伊吾人,在这头堡地界也是霸道得很呐。”
玄奘双手合十,目光沉静地看着冲突中心“周施主有所不知,那高昌国历来是白叠子(棉花)种植大国,
其国人善织,所产白叠布质地细密柔软胜于麻葛,在西域诸国一向是紧俏商品。
自前隋末年以来,中原战乱不休,波及西域,商路时断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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