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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煜之也很诧异的挑高了眉,他知影卫以前从不饮酒,上回喝了一杯便罢也没什么不适,此次多喝两杯便醉了?仰头看着他的人努力瞪大了眼睛似乎想要看清他,眼眶都染上了薄红,他晃了晃头,张开口,“教……”未等他将两个字都出口,龙煜之伸出食指压在人的唇上,指下是柔软的触感,他顿了顿,将手收回来。影卫皱起眉,又甩了甩脑袋,似乎是晕的厉害,可他记得眼前的人是主子,对方站着他坐着不像话,抬手按在桌沿便要起身。但喝醉的人哪有力气,脚下一软就要跌坐回去,龙煜之伸手一把将人揽住,温热的身体撞进他怀里,带着些酒味,他手上紧了紧。“白公子,可要送你们回去?”月生看他这般显然是已醉的厉害,未曾想对方竟如此的不胜酒力。龙煜之微抿唇垂眸看着神色朦胧的影卫,面具下的脸还不知如何的发红,如今人意识不清,不定会再胡言乱语些什么,他摇摇头,“不用。”月生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对方却是已弯腰捞起人的腿一把抱起,他一顿,将话咽回去。一行人下了楼,木敛他们早就吃完了,猛的见他抱着人下来一愣,迎上前去见人醉眼朦胧的很是诧异。未跟他们多解释,龙煜之侧头跟月生二人又道了次别,抱着人便率先出了酒楼。“看看,月生,他如此在意那人,对你又怎会是真心!”等他们人都走光了,郑朗铭才撇撇嘴开口。月生莫名的转头看他一眼,也懒得解释自己与人只是寻常相交,轻甩了袖子抬步离开,也不管人巴巴的跟在后面。龙柒觉得自己在飘,意识也不甚清醒,这么多年来除了重伤之时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他不知自己怎么了,忍不住动了动腿想摆脱这种不能自控的处境。“别动。”近在咫尺的声音有些沉,说话时的气息洒在他耳边,热热的,他艰难的抬起头睁开眼,对上的是一张陌生的脸,脑袋一时转不过弯儿来,“谁?”龙煜之垂眸看着满脸茫然之色的影卫,揽着他腰的手在人软肉上捏了下,换来对方一声闷哼,又扭了扭腰,他不觉发出一声轻笑。陌生人贴的这般近,还上手掐自己,龙柒想抬腿踢他,可是手软脚也软,根本就使不上力气,迷迷糊糊的,失去意识前他想,是不是这人暗算他下了迷药?影卫挣扎了几下便抵不过醉意睡去,龙煜之将他往上托了托,眼底的笑意始终未散,这般模样倒是比平日木愣愣的更可爱些。醉酒惩罚比意识更先苏醒的是脑袋里的抽痛,龙柒的眼睛还没睁开,抬手先按在了太阳穴上,眉头几乎要打成结。揉了几下稍稍缓解,他才慢慢睁眼,入目就是有些眼熟的帐顶,他眨了下眼,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醒了。”屋里有第二个人,他心中一惊,下意识便翻身坐起,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先被脑袋里拉扯的疼拌住,不觉又闭上眼缓解。他晃晃头让自己清醒些,睁开眼看去,此时才发现屋里的光线很昏暗,点着几根烛火照亮,似乎已经是晚上了。床帐是敞开的,能一眼看到外间,一人背对着他坐在桌前,手中似乎晃动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思绪此时逐渐的明晰起来,这道背影他是死都不敢忘记,瞳孔一缩,便要立即翻身下床。“待着。”轻飘飘的两个字将龙柒定在原处,维持侧坐的姿势不敢动弹,同时脑中在努力回想先前究竟发生了何事。但不等他思索明白,坐着的人便站起身,转头朝床边走过来,他脸上的面具已撕了去,绝艳的面容在明灭烛火中有些不真实。龙柒愣愣的看着人不紧不慢的走上前,在床边站定,将手中拿着的杯子递过来,里面是褐色的茶水。“喝了。”纵然心中忐忑,对方的话他也不敢不从,忙恭敬的伸出两手接过,一口气灌了下去,温热的茶水滑进翻腾的肚腹,感觉舒缓了许多。看着影卫不安的偷偷瞥他,像咬坏了衣料被训斥的十一那般,龙煜之觉着被取悦,撩袍在床沿坐下。见主子要坐,龙柒忙向后挪了挪给人腾位置,也是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睡在对方的床榻上,顿时越发的难安,可又遵着人的话不能随意离开,手上不免攥紧了捏着的杯子。龙煜之当是没有看出他的不自在,慢悠悠的理了理衣袍,方才将手臂随意搭在腿上,转头开口,“睡的可还好?”回以好或不好似乎都不妥当,龙柒的指尖在杯壁上抠了抠,认命般的的垂下头,将坐姿调整成跪姿,“属下该死,请教主责罚。”影卫乖顺的跪坐在床上,手上甚至还捧着那只空杯子,蔫儿巴巴的低垂着脑袋,显然是懊悔极了,龙煜之不动声色的笑笑,很快又拉平嘴角,“哦?为何罚你?”先前的事其实龙柒记不大清了,只知道他们随那月生公子吃饭,期间似乎多饮了两杯,之后的意识就开始模糊,想也知道是醉了酒,这对影卫来说可是大忌,“属下酗酒,该死。”酗了三杯酒?龙煜之忍不住轻笑,伸出手去捏着人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让人看着自己,“那你说说,本座该当如何罚你?”龙柒被他扯的身体微微前倾,听到此问未多犹豫,道:“影卫酗酒,轻则百鞭,重则处死。”影卫之职当随时随地保持清醒护卫主子安全,如不守规矩当重罚,未误了事挨顿鞭子了事,一旦误了事只能以命相抵。龙煜之的拇指擦在他的下巴上,听到此言微顿了顿,影卫的规矩原是这般严苛吗,他素来不理此事,倒是不甚清楚。忆起这人身上那些疤痕,他微动眉,想来养成如今的这般规矩模样也是没少挨打,唯有疼才能让人记住教训。“不好。”他脱口而出,影卫茫然的抬眸看他,龙煜之松开手,“在教中时守影卫的规矩,出门在外当守本座的规矩。”龙柒不明他此言何意,只矮身叩拜下去,“任凭教主处置。”“便罚你……”龙煜之停顿下来,轻叩了叩手指似乎在思索,良久,方才一笑,伸手放在未敢抬头的人后脑上拍一拍,“今晚给本座暖床吧。”龙柒头脑一空,觉着自己是听错了,犹豫着抬头看人确认,对上主子笑盈盈的脸,“教……教主?”“怎的,不愿?”龙煜之挑高了眉毛,似有不悦。“不是,可……”龙柒想说他会脏了教主床榻,但他如今这般情状,这话说出来似是已经晚了,只好闭上嘴。“既然无异议,那便乖乖躺好,每一处都给本座暖热了。”龙煜之说着话,用手背在他脸上轻拍了拍,起身从床边走开,还好心的拿走了他手里的杯子。一背过身去他脸上便露出愉悦笑意,逗弄小影卫果真是有趣,如此放过岂不是太过可惜了。至于心中那些思虑,他转了转手中的杯子,“叩”的一声放在桌上,垂落的眸光深沉,真到了不可控的时候,一掌拍死他也是轻而易举。略微抬眸看向桌上烛火,跳跃的光亮映入他的眼底,唇角的弧度更深,他素来随心做事,从不顾及旁人,此番亦当如此。龙柒裹着被子躺在床铺上,眼睛愣愣的看着帐顶,思绪依旧一片混乱,不知自己究竟为何落到了如此境况。沥沥的水声从外间的屏风后传来,那是主子在沐浴,方才他也洗过澡了,自是不敢占用主子的浴桶,是去借了木敛他们的。对方当时一看见他便询问酒是不是醒了,他心中有些尴尬,面上却是不显,淡漠的点了点头。木敛见他确实清醒才放心,念叨着让他下回可莫要逞强,当时他整个人都迷糊了,路都走不了,是被主子抱回来的。听见这些话,龙柒不知自己是什么神色,只觉今日将所有的冒犯之事都做了个遍,心中竟是有些麻木之感。难怪那些欠债多的人便满不在乎了,原是这般的感想。念在他今日醉酒要好好休息,木敛勉为其难的继续帮他照顾十一,还好小东西今日乖了许多,没有闹腾对方。他眨动了下眼睛,被子下面的身体笔挺的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一点都不敢乱动。过了会儿,小小的叹了口气,不知第几次在心中祈愿,今日醉酒之时没有过于失礼,给主子添太多的麻烦。早知三杯酒水就会让他醉成这般,当时便该不顾及那般许多推拒才是,纵然坏些主子的兴致,也比现下这般好,此番的教训他可是要记清楚,日后定不能再沾酒了。又叹了口气,他微合上眼,出教以来做了诸多错事,也不知回去后要挨上多少的鞭子才能抵过。他素来是守规矩的影卫,挨罚的时候很少,依稀记得上次犯错便是十年前擅自现身那回,这些年他都循规蹈矩,不该做的事一律不做,也就任务时受过几次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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