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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当天,恰逢李不柔的生日。
李不柔,李良白的姐姐,做高端幼儿教育行业,同样是个工作狂。订好的生日蛋糕已经摆到餐桌,她人还没落地。
“航班预计十点十二分到,就算堵车也来得及,”李良白笑吟吟,抱起小侄女,逗她,“小诺拉,刚刚和贝贝阿姨聊什么呢?”
“贝贝姐姐陪我画画,”刚五岁的李诺拉,张开手,骄傲,“我给贝贝姐姐画了好漂亮的手表!”
她一直固执地叫贝丽姐姐,大人笑过后,纠正好几次,她不改口,不解地说贝贝就是姐姐,怎么能是阿姨呢?
“嗯?我看看。”
李良白一手抱着李诺拉,一手去拉贝丽,低头看。
贝丽手腕上,一个蓝色水笔画的手表,歪歪扭扭,用心画了十字芒,代表闪闪发光。
他摸着那笔迹,问贝丽:“痛不痛?”
贝丽笑着摇头:“干嘛大惊小怪,我又不是气球做的,戳一下就破了。诺拉画的好看,我很喜欢。”
李良白又逗李诺拉:“画手表之前,有没有征求贝贝阿姨意见?不可以随便对贝贝阿姨提要求,知道吗诺拉?”
李诺拉用力点头:“是贝贝姐姐选的蓝色笔呢!贝贝姐姐说喜欢蓝色,舅舅,我想找姥姥了。”
李良白弯腰,把孩子放下,揽住贝丽肩膀,低声问:“怎么了?刚刚看你不太开心。”
“我想家了,”贝丽说,“早上和家里开视频电话,我爸还在加班,就我妈妈一个人在家——我看她中午一个人吃面,有点难受。”
贝丽的爸爸是一名编外狱警,上三休三,上班期间不能携带任何电子产品,进了监狱就断联;妈妈是名初中老师,在同德市下面一个县,近几年刚当上班主任,基本住在学校宿舍。
同德是个小地方,十八线小城市,离沪城很远,除寒暑假、五一、十一外,贝丽都不回家。
大四特殊,因为要实习,暑假也没回去,算起来,她已经离家八个月了。
“等会儿,我给阿姨订晚餐?”李良白安抚她,出主意,“或者,明天请假?我今天下午陪你回去,应该还能和她吃晚饭。”
贝丽摇头:“不要了,她不喜欢我大学时候交男友。”
李良白叹口气:“原来我现在还只是编外人员。”
提到妈妈,贝丽心情复杂。
她和母亲的关系算不上亲近,也谈不上交恶。
妈妈对她滔滔不绝、宣泄生活不如意的同时,也拿出所有奖金为她请家教、上辅导班;妈妈会嫌弃贝丽裙子太短、皱着眉吼,说只有窑姐(妓女)才这么穿,也会在送她上大学时哭了一路。
就像现在,妈妈并不希望她在大学时交男友,又在过年时说,等贝丽上完大学、找到工作,结婚生子后,爸爸妈妈的任务就完成了。
这很奇怪。
爸爸妈妈像在交付一个完善的商品。
在他们口中,丈夫像任务奖励,打完“大学”这个副本后,就会自然降落在她头上。
与之相反,李良白的父母很开明;他们大学相识,校园恋情,完美的像一个童话,富有爸爸对贫穷妈妈一见钟情,穷追不舍,最终打动一颗芳心。
贝丽很羡慕李良白的家庭氛围,远远大于经济条件。
李不柔在午餐前准时到家,风风火火,把李诺拉抱起来猛亲,又笑着和贝丽打招呼。
“在lagom上班,感觉怎么样?”李不柔热情似火,“你在美妆公司上班,我这次去法国,给你带了些礼物,都是些香水裙子之类的,等会儿让良白给你带回去,挺重的,你别自己拎。”
贝丽道谢:“谢谢姐姐。”
家中习惯,过生日时,午饭都是家人聚在一起吃,没有外人,晚饭才是和朋友聚会的时间。
这次也一样,爸爸妈妈,李良白,李良白的女朋友,李诺拉,还有李诺拉的亲生父亲谢治。
后者是个苍白阴郁的画家,两年前协议离婚,孩子跟随经济条件更好的李不柔,他继续全世界漫游,创作,像蒲公英。
尽管不止一次和李良白家人吃饭,他们也都和蔼可亲,贝丽依旧局促。
庆幸的是,李家人吃中餐,避免了她不懂西餐礼仪的尴尬。
午餐后,谢治带李诺拉去玩,父母也有事做,贝丽和李不柔、李良白三人散步,闲聊。
李不柔在法国看中一个男人,但对方高冷又傲慢,拒绝了她几次邀约。
“就算是骗,我也要把leo骗过来,”李良白说,“能被你看上,真不容易。”
李不柔摇头:“算了,强扭的瓜不甜,我就想和他吃顿饭,聊一聊,真不合适,也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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