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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四日,辽东宁远。
熊廷弼站在新筑的瞭望台上,用望远镜观察西面。远方地平线上烟尘滚滚,那是周遇吉的轻车营在撤回——他们已完成迟滞任务,重创蒙古科尔沁部前锋,自身伤亡不足百人。
“经略,”副将赵率教上前禀报,“轻车营已撤回第一道防线。建州主力距锦州三十里,正在扎营。看旗号,是正黄旗、镶黄旗主力,约三万人。蒙古兵分驻两翼。”
“皇太极在何处?”
“中军大纛下,有黄罗伞盖,应是御驾亲征。”
熊廷弼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此番建州倾巢而出,加上蒙古骑兵,总兵力超过八万。而明军锦州、宁远一线可战之兵不过六万,虽有关内援军三万正在赶来,但兵力仍处劣势。
“铁轨如何?”
“宁远至锦州段完好无损,装甲轨道车已巡逻三次,击退三股试图破坏的建州哨骑。”赵率教道,“周将军建议,可趁夜间用铁轨车运兵,突袭建州侧翼。”
“不妥。”熊廷弼摇头,“铁轨车目标太大,夜间运行易被察觉。况且,皇太极吃过亏,必在沿线布有伏兵。”
他沉吟片刻:“传令:第一,锦州满桂部,坚守不出,消耗建州兵力;第二,宁远赵率教部,随时准备支援;第三,轻车营周遇吉部,休整一日,后日拂晓前出至三岔河口西岸,设伏待敌;第四,命宣府杨国柱部骑兵五千,三日内抵达宁远。”
“杨国柱?”赵率教一怔,“此人不是与福王……”
“福王已死,他若想活命,唯有戴罪立功。”熊廷弼淡淡道,“皇上密旨,命他率部赴辽,交由本经略节制。此战若勇,前罪可恕;若怯,两罪并罚。”
赵率教明白了——这是驱虎吞狼之策。杨国柱为自保,必拼死力战。
当夜,宁远城外的铁轨终点站灯火通明。十辆装甲轨道车排成一列,正在装载弹药粮草。新到的“炸药包”和“信号火箭”被小心翼翼地搬上车厢。
负责押运的是个年轻把总,姓孙,名传庭——正是朱由检当年在信王府时期就暗中留意的那位历史名将。他因在陕西剿匪有功,被破格调入京营,又自愿请调辽东。熊廷弼见他知兵善谋,便让他负责铁轨运输这一新兴要务。
“孙把总,”一名老兵摸着车厢外的铁皮,“这玩意儿真能挡箭?”
“挡寻常弓箭可以,挡重箭和火铳弹丸勉强。”孙传庭检查着车顶的观察口,“但最重要的是快——从宁远到锦州三十里,骑马需一个时辰,此车只需两刻钟。运兵运粮,快者胜。”
正说着,马蹄声近。周遇吉带着亲兵驰来,翻身下马。
“孙把总,后日拂晓的行动,需要你协助。”
“请将军吩咐。”
周遇吉摊开地图:“我军将在三岔河口西岸设伏。但如何让建州军乖乖入瓮?需诱敌。我意,明日你率三辆装甲车,沿铁轨巡至锦州城外十里,故意暴露,引建州兵来追。然后撤回,将追兵引入伏击圈。”
孙传庭略一思索:“建州若见铁轨车,必想夺取或摧毁。但装甲车笨重,若被骑兵围困……”
“所以只到十里。”周遇吉道,“我已命人在沿途埋设绊发雷,可阻追兵。更关键的是,铁轨车上有小炮,可远程轰击。建州要追,必付出代价。”
“末将领命!”
九月五日,清晨。
三辆装甲轨道车缓缓驶出宁远站。每辆车载兵二十人,配小炮一门,火铳八支,炸药包若干。孙传庭亲自指挥头车,站在车顶的观察塔内,举着望远镜。
铁轨在两山之间延伸,秋日的辽东大地,草木已见枯黄。远处,锦州城的轮廓隐约可见。
“把总,前方五里,有建州游骑。”瞭望兵报告。
孙传庭望去,果然见十余骑建州哨探在铁道旁的山坡上张望。见到铁轨车,那些骑兵显然吃了一惊,有人调转马头回奔,应是去报信。
“不必理会,继续前进。”
车行至锦州城外十里,已能看见建州大营的炊烟。孙传庭命停车,车上的小炮调整角度,对准大营方向。
“装开花弹,放!”
“轰!轰!轰!”
三声炮响,炮弹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入建州大营边缘,炸起团团烟尘。虽然距离太远,杀伤有限,但这挑衅意味十足。
果然,建州大营骚动起来。片刻后,一支约千人的骑兵从营中冲出,直扑铁道而来。
“撤!”孙传庭下令。
轨道车调转方向,开始回驶。但铁轨车速度有限,最快也不过常人奔跑之速,很快被骑兵追上。
“火铳准备!”孙传庭冷静下令。
建州骑兵进入百步距离,车上的火铳齐发。铅弹如雨,前排骑兵人仰马翻。但建州兵悍勇,继续冲锋。
五十步。
“投炸药包!”
士兵点燃引信,将炸药包奋力掷出。爆炸声接连响起,铁片横飞,战马受惊嘶鸣,阵型
;大乱。
趁着这混乱,轨道车加速。建州骑兵重整队伍再追时,已拉开距离。
追至一处谷地,突然“轰隆”数声巨响,埋设的绊发雷被触发,又有十余骑倒地。带队的那颜(蒙古军官)大怒,命分兵从两侧山坡包抄。
但铁轨建在谷底,两侧山坡陡峭,骑兵难以快速通过。等他们绕到前方,轨道车已驶出山谷。
如此追追停停,建州骑兵被引至三岔河口西岸。此处地形开阔,河滩平坦,正是骑兵发挥优势之地。
那颜大喜,命全军突击,誓要夺下这“铁怪”。
就在此时,河滩芦苇丛中,突然竖起无数旗帜。周遇吉的轻车营从埋伏处杀出——三百辆战车迅速结阵,形成半圆防线。车上的火铳、弓箭齐发,更有二十门轻炮轰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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