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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九叙抬头问:“是谁?”
“对,”叶时熙说,“林九叙……你知道么?有一个人的尸身,被用了两次。”
“嗯?”林九叙露出了很困惑的表情。
“我先不讲是谁,从头跟你分析。”
林九叙看着对方那高兴的脸,也十分好脾气地放柔了语气:“嗯。”
“凶手为什么要跟在景泰后边杀人?这点十分明显,咱们也都知道,就是凶手没有功夫、自己杀不了人。因此,他总是等景泰动手弄昏对方,再杀死目标并且分割开尸身。至于为何要找景泰,不是其他入魔的人,我想,这是由于景泰变回人的欲-望远远强于他人。景泰为了景泽一心渴求复原,其他的人却未必也是这么想,景泰说了,成魔之后堤坝溃决,洪流奔腾,比真实的人生愉悦。他虽功夫不济,但也练了多年,在执念驱使下当能完成任务。”
“对。”
“在整件事情中,我始终感到奇怪的,便是拿走‘躯干’,而非上半或下半身。”
“如今你想通了?”
“其实这点早想通了。”叶时熙说,“因为找不到你的人,然而时间十分紧迫,只好用另外三个人。”
“用另外三个人?”林九叙想了想,而后点了点头,“我似乎明白你的意思了。”
“是啊,我呢,在想到江隐之的尸体时,曾怀疑它是被拼出来的……尸体用被捂着,门窗全部紧锁,那具尸体很久之后才被发现,其实全都是凶手有意为之的。我当时想,凶手用头发从外面吊着窗闩关上窗,为的根本不是再去将杨满庭给杀死,而是要拖延更长的时间——只有尸体腐烂到一定程度后,江家才瞧不出头颅、胳膊和腿被切下的时间不同。”
江景泰这时眨眨眼:“可头颅的确是江隐之的,说他没死也说不过去啊?”
“他当然是死了。”叶时熙随便解释了一下,“实际死的人数比表象少一个,少的人是谁简直再清楚不过,就是没有头的。”
江景泰问:“杨满庭?”
“对。”叶时熙说,“那时我琢磨着……第一个死的人其实是江隐之,头被割下,剩余部分被伪装成杨满庭。第二个死的人其实是莫友之,腿被割下。第三个被害的人则是史敬之,双臂被砍。而江隐之,则是用他自己早被割下的头、莫友之的腿和史敬之的胳膊拼出来的。也就是说,消失的杨满庭便是躲在幕后的人。”
“是杨满庭嫁祸给我?!”江景泰胸中有愤怒的火焰一直燃烧,血液一直冲到头顶,然而与之前不一样,他并没有只被杀意驱使,完全失去他的理性。他身边的江景泽轻轻揽住他,用无声的语言安抚他的弟弟。江景泽冷静了一下,发麻的头发才渐渐地恢复了。
叶时熙看了看江景泰,又说:“当时我还把整个过程都想象出来了——出事那天,杨满庭知道江隐之已经在江家,于是将信送给慌乱的江景泰。景泰看到信后大喜过望,决定冒险一试,便对江隐之、杨满庭二人下手,然而杨满庭是个炼丹师,是可以抵抗迷香的。他在江景泰离开后,伪造了他自己尸身。他为江隐之的身体换好衣服,将江隐之杀死,头藏在被子里,并把剩余身体扔到自己房中,弄出‘杨满庭’无头尸。接着走出江家,又跟着莫友之和史敬之二人,切下腿和手臂,再回到江隐之住处从外提起窗闩上的头发,推窗进去拼好尸体,并且喷洒一些鲜血。江隐之的住处在角落里,他是可以使用梯子悄悄爬上江家的墙头的,下来之前再将绳子系在梯子上,一点一点握着绳子沿墙爬下来。哎,只要爬进来了,从江家出去其实并不难。但他一把年纪,爬上爬下好像也是挺不容易,可能炼丹师的体力比一般的老头好很多。当时我还觉得推测一定没错,但却被打了脸。”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刚开始疑心入魔,就有个人送来了信。”江景泰回忆着,又问叶时熙道,“怎么被打了脸?这个猜测,到底哪里不对?”
“不对。”叶时熙说,“我问了林九叙,他说绝对不是凑的。江隐之的尸身,每个部分都是本人。”而他十分相信林九叙的判断。
“对,每个部分都是本人。”林九叙接话道,“江隐之的头、胳膊还有腿,死亡时间的确是一样的。虽然尸体放置了好些天,在你看来腐烂程度很高,但是我敢发誓,如果它是第一天凌晨死的江隐之、晚上死的莫友之,和第二天晚上死的史敬之拼起来的,我绝对能发现。前后差了将近四十八个小时,一定会有些细微的差别。”虽然不是法医专业,但他也对人的身体十分熟悉。
顿了一顿,林九叙又说道,“而且,四肢就是老年人的四肢没错。江隐之和杨满庭的年纪相仿,可以蒙混过关,可是,莫友之和史敬之都正值壮年,其实是会有区别的,伪装不成老年人的胳膊和腿。我看过一些书……还是那一句话,也许可以瞒过别人,但不可能瞒得过我。四肢就是江隐之的,不是另外两个人的。”
江景泰问:“咦?”
林九叙点点头:“四具尸身里边,唯一一具不连贯的,就是江隐之的……剩下全都是一体的。因此,没有人的尸身是拼凑起来的,全部都是整体,这点不会有错。”
“我同意。”这时,江景泽插话说:“萌昊方才那些推论,我都听了,很有道理,然而却是不可能的。”
“……”叶时熙看向江景泽。
江景泽说:“失去胳膊的史敬之,我是见过他几次的。史家家主有时会带儿子过来,史敬之作为侄子常在其中,外界都说史家家主十分喜欢这个侄子,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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