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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凛城的夜被此起彼伏的鞭炮声炸得热闹非凡。
疾风物流站二楼的客厅里,电视机正在播放着春晚,小品演员夸张的笑声和喜庆的背景音充斥着整个房间。暖气烧得很足,窗玻璃上结着厚厚的冰花,把外面的严寒隔绝成了另一个世界。
按照北方的习俗,这顿年夜饭吃得早,但得熬到半夜十二点守岁吃饺子。
厨房里传来张芸和陈刚忙碌的声音,剁馅的“笃笃”声和擀面杖磕在案板上的脆响交织在一起。
陈潮没骨头似地瘫在沙发上,盯着电视看了会儿,终于忍无可忍地站起了身。
“没劲。”
他从衣架上扯下黑色羽绒服往身上套,“爸,我下楼放炮去了啊,这破春晚看得我犯困。”
一直安安静静坐在小板凳上的陈夏,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她其实也早就坐不住了。窗外时不时炸响的烟花把夜空照得五颜六色,对于一个从未在北方城市过年的孩子来说,吸引力是巨大的。而且,她不想一个人对着电视发呆。
趁着陈刚从厨房探出头的空档,陈夏跟着站起身,手指抓着衣角,试探说了一句:“那个……我也想去放炮。”
陈潮拉拉链的手一顿,回头瞥了她一眼,眉头立刻皱成了死结:“你去干嘛?外头零下二十多度,冻不死你。老实在家看电视。”
“妹妹想去,你就带她去!”陈刚手里沾着面粉,大着嗓门道,“夏夏穿厚点,跟紧你哥啊。”
“爸!”陈潮不乐意地喊了一声,满脸写着抗拒。
“快点的!再磨叽明早不给你压岁钱!”陈刚眉毛一竖,下了死命令。
陈潮被噎得没话说,烦躁地“啧”了一声,把羽绒服帽子往头上一扣,冲着还在发愣的陈夏偏了偏头,恶声恶气道:
“还愣着干嘛?穿外套啊!还得我给你穿怎么着?”
陈夏忙不迭应着,手忙脚乱地套上那件新买的鹅黄羽绒服和带亮片的小皮靴,又把毛茸茸的领子竖起来挡住脸,像个圆滚滚的小企鹅一样,跌跌撞撞地跟在陈潮身后下了楼。
来凛城快半个月了,除了昨天去商场,这还是陈夏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出门。
之前因为南方带来的衣服太薄,出门得叠穿四五件才能勉强御寒,行动不便。再加上陈潮总不愿意带她,她胆子小,便一直缩在楼上。
随着踏上外面的楼梯,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除夕夜特有的硝烟味扑面而来。
陈潮双手插兜,领着她走到仓库门口一处背风的水泥台上。他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了个花花绿绿的小盒子,随手塞进了陈夏手里。
“给,摔炮。”
他指了指脚下这一小块空地,像划定界限一样说道,“你就在这儿玩,别乱跑,别出这片区域,听见没?”
陈夏低头看着手里那盒摔炮,敷衍得像是给三岁小孩玩的玩意儿。她抿了抿唇,抬头看向陈潮:“那你呢?”
“我去找李浩他们放二踢脚。”陈潮朝隔壁亮着灯的烧烤店扬了扬下巴,“你别凑热闹,老实在这儿等着。敢乱跑腿给你打折。”
说完,他根本不给陈夏说话的机会,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烧烤店走去,很快就融进了夜色里。
陈夏被孤零零地丢在了仓库门口。
头顶是昏黄的灯,脚下是踩脏的雪和散落的鞭炮碎屑。她捏着那盒小小的摔炮,心里有些委屈,但又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只能抽出一根,用力往地上一扔。
“啪。”
清脆的一声响,炸出一小团白烟。
一点也不好玩。
她百无聊赖地一个接一个地扔着,像是在发泄某种不满。眼神却一直眼巴巴地往隔壁烧烤店的方向瞟。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烧烤店厚重的门帘被掀开。
陈潮和李浩,还有另外一个男生勾肩搭背地走了出来。他们手里拎着几大盒烟花,花花绿绿,一看就比摔炮厉害得多。少年们的笑声在冷风里肆意荡开。
陈夏眼睛一亮,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
然而,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陈潮一眼就看见了她。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眉头一拧,一记眼刀冷冷地飞了过来,带着明显的警告——
别过来。
陈夏迈出的脚硬生生收住,整个人又缩回了阴影里。
“哎?潮哥,那是谁啊?”眼尖的李浩正要把烟花放下,一抬头就看见了仓库门口那抹亮眼的鹅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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