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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只会打拳,只会带回一身伤和一身汗味。
陈潮看着她手机上的海报,只觉得刺眼,不禁脱口而出:“几幅破画有什么好看的?”
“我觉得挺好看的。”陈夏语气很平静,“而且他要帮我买票,不会花你的钱去看的。”
“……这不是钱的问题!”陈潮心烦意乱地扯了扯领口,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那是什么问题?”陈夏抬起了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他,目光清亮,带着一丝探究。
“……”
陈潮瞬间哑火,喉咙里像是被塞了团棉花。
是什么问题?
是因为那个陪她去的人是贺闻洲。
是因为贺闻洲都比他了解她的喜好。
所以他才这么的不爽。
可这话能说吗?
说出来,他本就摇摇欲坠的哥哥身份,又会往下坍塌几分。
陈潮站在床边,拳头攥紧又松开,胸膛剧烈起伏。背上的伤口在叫嚣着疼痛,心里的无力感却比伤口更疼。
见他半天没吭声,陈夏眨了眨眼,往前凑了半步,轻声问了一句:“哥,你是在吃醋吗?”
“……”
陈潮背脊猛地一僵,随即像是个被点着的炮仗,瞬间炸了毛:“我吃个屁的醋!”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用来掩饰那一瞬间的心虚和慌乱:“陈夏你脑子清醒点!我是你哥!你爱跟谁看画展、爱跟谁出去玩,关我什么事?!”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背后的伤口因为激动而撕扯着疼,但他顾不上,只死死盯着她,那些压在心底最深处的、阴暗又卑微的担忧,终于忍不住像洪水一样宣泄了出来:
“我就是担心你!别人请你看个展,给你花点小钱,对你稍微好一点,你就感恩戴德的,觉得人家是大好人!万一被骗走了怎么办?!”
“我不会。”陈夏皱起眉,有些委屈地反驳,“我有判断力的。我才不会因为别人对我好一点,就被骗走。”
“你怎么不会?!”陈潮红着眼吼了回去,“我生日给你买个几百块的毛绒小狗,你都能感动得掉泪!看见你那样,我能放心吗?!”
吼声落下,狭小的地下室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
陈潮偏过头,死死咬着牙关。
家里这几年太穷了,她跟着他,过得太苦了。
他现在拼了命也就是能让她吃饱穿暖,给不了她像样的富足生活。
所以他怕得要死。
他怕像贺闻洲那种原本就生活在光亮里的人,只需要稍微漏一点指缝里的好,哪怕只是一张画展的票,就能把他视若珍宝的妹妹轻易勾走。
因为他给不起的,别人给得太容易了。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陈夏愣愣地看着他,看着少年那双泛红的、写满自嘲与不安的眼睛,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揉了一把,酸软得一塌糊涂。
沉默了几秒后,她伸出手,轻轻抓住了他紧握的拳头,指尖的凉意安抚着他的躁动:“哥,别担心。”
“我会感动哭,不是因为礼物有多贵,而是因为,礼物是你送的。”——
作者有话说:[咬手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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