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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错万错,终究错在他自己。
是他远征异族,成为慕达莎和曜妃的眼中钉。是他持刀出头,让绿衣女子不?顾自身性命,都要将他置于死地。
最后?,连累了宁鸾赔上了性命。
程慎之狠狠咬牙,将几乎飘向那抔黄土的神思强行拽回。他目光如刀,精准剖开白挽最后?的伪装。
“你出身南部,若在夜宴佩戴此腰牌,无?论?行事如何,事后?众人只会将矛头指向安南王府。世人皆会指责安南王包藏祸心,连本王带你回京,亦会被认作处心积虑。”
程慎之话音一顿,“你断然?没有这样的心计,也难以弄到这块腰牌。告诉本王,给你腰牌的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呵呵……原来?王爷是因为这个,才选择救我一命。”白挽缓缓抬头,凌乱发丝间,一双眸子突然?亮得惊人,“还以为这么多日相处下来?,王爷对我,总还留有几分情?谊。现在看来?……竟是自作多情?了。”
她?语气?中带着破罐破摔的讥讽,“不?错,那的确是安南王府的腰牌。那位贵人说过,只要戴上这腰牌……定能在宴会上重获王爷青眼。”
“那位贵人?”程慎之逼问,周身威压更?重一分。
“那位贵人……”白挽念及此人,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伏在地上,连滚带爬扑向前方,双手死死抓住冰冷铁栏,嘶声喊道:
“王爷!您救我出去,救我出去吧!”她?突然?面目狰狞,竟像是到了崩溃边缘,“只要您救我出去,我什么都告诉您!不?仅是这腰牌,还有那个人,还有……还有宁鸾的事!”
她?不?管不?顾地厉声尖叫:“宁鸾根本不?是您想的那样!她?和我们一样……不?,她?比我们更?可?怕百倍!”
程慎之忍无?可?忍,猛然?半蹲下身,隔着栏杆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的手掌精准地扼住了她?的咽喉,虽未彻底收紧,却足以令她?所有的癫狂之语戛然?而止,尽数化为痛苦的呜咽。
“本王最后?问一次,”程慎之逼近铁栏,“这腰牌,究竟来?自何人。”
白挽呼吸困难,脸颊涨得泛红,眼中终于涌上恐惧。望着眼前这双为另一个女人燃满盛怒的眸子,她?所有虚张的声势与?疯狂都在此刻尽数崩塌。
她?艰难的张开嘴,气?若游丝地吐出几个字。
“是……是太后?!”
……
程慎之离开后?,太后?由灰衣嬷嬷搀扶着,又回到了那镶金砌玉、奢靡无?比的奉先?殿内室。
外间僧人吟诵声再次响起,庄严肃穆。太后?跪坐蒲团之上,却并未随声诵念。她?面容祥和,定定看着那摇曳的烛光,依稀间,仿佛又见到了故人的面庞。
“锦棠,他们太像了,是不?是?”过了许久,太后?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几乎淹没在吟诵声中。
灰衣嬷嬷无?声侍立在帷幕的阴影里,如同?殿内一尊晦暗的摆设。听到太后发问,她?浑浊的眼珠微微一动,极快地应了一声,“是。”
这一声“是”轻如案上缭绕的青烟,却蓦然?打开了太后?心底尘封已久的闸门。她?目光依旧痴缠着那跳跃的烛火,在那暖黄的光晕里,细细勾勒出那人的眉眼。
“那眉骨……那眼神,简直同他一模一样。”太后平日威严端庄的嗓音中,此刻却带着一种近乎梦呓的飘忽,细细听来?,又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倦怠。
锦棠嬷嬷并未出声,静静倾听。
“哀家今日看他坐在那里,恍然?间,还以为……”太后话音戛然?而止,似乎不?敢再说下去。她?缓缓合眼,深吸一口清冷刺鼻的檀香,再睁开时,眼底片刻的迷离已被冰冷覆盖。
她?微微侧头,看向阴影中的嬷嬷,语气?突然?尖锐,又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自嘲:
“锦棠,你说,他今日那般谨慎守礼,是当真被哀家吓住了,还是……如他父亲一般,擅长逢场作戏?”
锦棠嬷嬷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镇南王年少稳重,坚毅果敢,这般深沉心思,非旁人能轻易揣度。”
“是啊,深沉。”太后?重复着这两?个字,指尖无?意识攥紧了佛珠,“他父亲当年,亦是一副不?问世事,不?求功名的模样,骗过了先?帝,骗过了文武满朝,也差点……骗过了哀家。”
太后?嘴上说着埋怨的话,眼中却是满是赞许。青烟袅袅,模糊了她?有些苍老的脸庞。她?收敛思绪,唇齿轻启,虔诚念诵起那日复一日的经文。
谁都没有看到,伏在奉先?殿檐顶的黑色身影微微一动,见殿内半晌都没动静,几个跃起纵身离去。
——
大牢内。
程慎之钳制的手猛地一滞,扼住她?喉咙的力道骤然?松开。
“……太后??”
这两?个字仿佛带着阴湿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缓缓起身,阴影中的脸庞晦暗不?明。
白挽伏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眼泪混着灰土沾了满脸。方才那几乎窒息的恐惧,碾碎了她?所有跃动的心思。
“是……是太后?宫中的嬷嬷。”她?喘息着勉强说道:“中秋前……我作为舞姬入宫准备夜宴。那嬷嬷私下找到我……说,只要按照她?说的做,就能让王爷回心转意,说不?定……还能带我重回王府。”
程慎之沉默地听着,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太后?宫中的人?方才在奉先?殿,太后?那温和亲近的言语犹在耳边,且太后?一向不?问政事,此刻怎会与?白挽、安南王府有所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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