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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北迁（第2页）

“是，即刻迁都长安。”慕容念双眸坚定地注视着宋皇後，“臣知此事为难，所以必须殿下先点头同意，臣才好说服朝臣。”

“可陛下至今未醒，此去长安路途遥远，如何经得起路途颠簸？”宋皇後移开目光，不敢再与慕容念对视，“中书令，非是吾不愿，只是若陛下在途中出了任何差错，谁也担待不起。”

“殿下所言，臣已再三思虑过，若臣有其他法子，断然不会拿此来为难殿下，”慕容念拱手膝行上前，“我大晋北伐只差最後一步，为收复失地一统河山，耗费的人力丶物力难以计数，若是因叠谷关之战功亏一篑，萧氏如何向天下，向大晋先祖交代？殿下，军心已然不稳，眼下长公主殿下为鼓舞士气，亲临长安之战，待长安收复，长公主殿下必无法久留，需亲征于施，直至我大晋四面边线肃清，而在这期间，长安国门该有人来守，陛下是最好，也是唯一的选择，唯有陛下亲临，才能聚敛因叠谷关失利而动摇不止的士气，请殿下为天下计！”

慕容念一番慷慨陈词，宋皇後岂能不明白。

自古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1】，天子受天下之贡，担天下之责，本无可厚非，可关键是就是，天子刚经过一场生死劫难，尚在病中啊！

情理二字在宋皇後心中激烈交战，慕容念什麽也不再多言，只用坚定而期待的目光，恳切地仰望着她，看得她这位大晋皇後想当一个懦夫，想要逃离。

“容吾再想想。”宋皇後说完，又不自觉解释道，“再，再等一日，一日之後……”

慕容念心下定了一半，“请殿下放心，若生变故，千古骂名，由臣来担。”

“阿念啊，”宋皇後自嘲道，“同你相比，同阿绾相比，吾真是，真是自私自利，只想着自己的丈夫，甚至希望自己全然忘记他是大晋天子，吾是大晋皇後。”

“殿下有殿下的顾虑，”慕容念撑着从地上站起，“那便请殿下好生思量，臣还得同尚书令他们商议于施战局。”

看着慕容念远去的背影，宋皇後捂着脸蹲坐在地上。

西南在靠一个女人苦苦支撑，北方在靠一个女人苦苦支撑，建宁也在靠一个女人苦苦支撑，而最应该支撑起这份责任的她，却只躲在宸元殿中，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照顾她的丈夫，她这个皇後，究竟为大晋做过什麽？

高涣颤抖着後退两步，不断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怎麽可能？”

右失思力以头抢地，“请陛下降罪，是臣对局势的预估出了差错，这才使得代阳王身死敌手！”

一旁的锦盒中，血腥之气翻涌而来，高涣知道里头装的是什麽，可是他不敢打开，是啊，杀兄弑父的他，竟也有不敢的时候。

“阿弘，朕的阿弘，就这麽，就这麽没了？”高涣俯下身双手抓住右失思力的胳膊，“阿弘是去议和的，是我大齐的使臣，他们大晋不是总喜欢说什麽，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吗？他们怎麽能杀了朕的皇弟？！”

“咚，咚，咚，”右失思力连磕了三个头才敢开口，“南晋的军队疯了，他们一心想要为在叠谷关阵亡的玄甲军还有姜氏父子报仇，他们，他们根本不会再给我们任何机会。”

“兕伏营呢？”高涣高声叫道，“塞北八部呢？全部给朕上城楼，决不允许萧季绾接近长安一步！”

“陛下，兕伏营已经上了城楼，塞北八部，八部他们……”

“怎麽？他们不愿？”高涣忽然就冷静了下来，斜睨着右失思力，“都到这个时候了，他们还想威胁朕？”

“南晋不断从附近州县抽调兵力，据说，据说还有安西诸部的联军，不日就要抵达长安城下。”

“哈，”高涣大笑起来，“安西？那曾经是我们的盟军，萧季绾是疯了吗？竟然也做出这等引狼入室的举措？她就不怕同朕一般，请神容易送神难吗？没了姜原遂，她拿什麽震慑安西？靠南边那些不堪一击的中央卫吗？”

“陛下，南晋长公主在想什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眼下我们得想办法突围出去，长安已经不是久待之地了陛下！”

“陛下，陛下，塞北八部的人团聚在行宫周围，要陛下给个说法！”外头的随侍惊慌地嚷道。

“给什麽说法？朕不是答应他们的条件了吗？还想怎样？！”高涣怒吼。

“陛下，他们，他们说陛下得位不正，有杀兄弑父的嫌疑，要陛下出去说清楚……”

高涣一顿，随即更加放肆大笑，“朕就说，高耿老儿在萧季绾手中，萧季绾怎会一直不用他，原来是想在最後关头作为杀手锏拿出来啊！”笑完了，高涣阴狠地盯着右失思力，“杀手锏不单萧季绾有，朕就没有吗？”

右失思力有所猜测，问道，“陛下想用那人？可眼下消息未必传得出去。”

“不用传，我们这边主动发出消息，他一定会听到的，听到了，他就该知道怎麽做了。”

“陛下您的意思是？”

“朕要告诉萧季绾，朕杀姜氏父子，不过是情理使然，”高涣兴奋地颤抖，“姜氏父子可是同我大齐有盟约的，待事成之後，朕以晋王之位相待，可是他们竟敢首鼠两端，不遵盟约，迟迟不将我朝先帝归还，妄图挟持先帝同朕谈条件，朕一介天子岂能受他们摆布！你说，朕杀背主弃义的姜氏父子，是不是情理使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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