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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希和赤云靖岩坐着马车回宫。赤云靖岩将顾希的手抓在手里搓揉着。顾希低着头若有所思地出神。
赤云靖岩一直偷看顾希的脸,想从他细微的表情里,感受到他的情绪。但观察了半天顾希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他便忍不住开口道,“顾希,你能答应跟我回宫,我真的很开心。我更要感谢你及时的解围,你那位夫人嘴太不饶人了,生生地把我架到那里了。你如果不出现还真不好收场。真的好险!我都不敢想象,会生什么可怕的事。”
顾希只是点了下头,算是做了回应。
赤云靖岩讨好地冲着他笑,“你现在有人给撑腰了。你家夫人是真厉害,都敢对我吼,对我瞪眼。说实话,我还真有点…怕她。不过,她们真的很爱你,你为她们做的一切都很值得。你很幸福呀!”
顾希被他说得眼泪涟涟的。
看着晶莹的泪珠无声无息地从他面颊滑落,赤云靖岩心疼得紧,又情不自禁开始道起歉来,“顾希,我知道你并不是心甘情愿要回宫的。但你相信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的。这次我不该那么对你…我错了……”
顾希去捂他的嘴,不让他说下去。他使劲摇头,摇得眼泪四溅。
赤云靖岩温柔地道:“好,我不说了,不说了!”
回到‘靖希宫’,翁翁、小顺子、灵儿都很惊喜,“公子回来了!”
顾希和赤云靖岩进了寝宫内屋,顾希让赤云靖岩端坐在椅子上,他走到赤云靖岩的正对面‘扑通’跪下。
赤云靖岩吓了一跳,要去扶他,“你要干吗?快起来!”
顾希摇头阻止他,“不,皇上,我有话说!”他稳了稳情绪,说道,“正如皇上所说,我愿意回宫,是有我家人的关系。我在门外听到‘治罪’‘杀了’‘灭门’……那些字眼,吓得四肢都软了。”
“但是我愿意回宫,除此以外还有一个原因。你说的话我在门口都听到了。我被你捉奸那两次,换了谁都不能忍受。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打我、骂我、羞辱我,都是应该的。是我活该,我不该有怨言。”
赤云靖岩低下头,显然这些事让他真的很心痛。接着他抬起头,豁达地笑笑,“过去的事,不提也罢。”
“不提是皇上您宽宏大量。但我真的做了错事,就要面对。我当时抱着必死的心,以为你一定会杀了我,没想到你会不追究。我…虽不敢说自己是个忠贞的人,但我也绝不是你口中那样的人。我不想让父母蒙羞…不是,我现在就让他们蒙羞了…我想说……”
赤云靖岩看着顾希纠结痛苦的样子,又心疼又欣慰。“我都知道。有时候我说那些难听的话,并非出于我本心,就是生气时口不择言。你…不要当真。”
顾希摇摇头,眼泪又禁不住流下来,“我从十四五就离开家,之前父母总觉得我还小,好多事还没来得及教我。我现在做得不好,那不是我父母的责任。跟有没有教养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的错。我父母他们……”
赤云靖岩一脸真诚地抢言道:“我知道。你父母宽厚仁德,乐善好施,在十里八乡都有口皆碑。我很尊重他们。”
顾希点点头,接着道:“还有救顾永文的事,我很抱歉,伤害到你了。我也不想为自己找借口,以前的事是我的错,我应该付出代价。但…如果皇上不嫌弃我,还要跟我在一起,就求您把之前的事都忘掉吧。不要再提。要不然我没法活下去,也永远抬不起头来做人。”
赤云靖岩一字一顿,郑重其事地道:“好!从今天起咱们就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顾希磕了一个头,“感谢皇上不计前嫌!我誓,以后只要我们在一起,我一定会忠于我们的感情!”
赤云靖岩感动地掉下了眼泪。他抹干眼泪,上前去扶顾希,“起来吧!咱们不提那些不开心的事了。以后好好地在一起。”
顾希挣了一下,没让他扶,“皇上,还有一件事。我求你一定要答应。像那天晚上在外屋茶案上生的事,一定不能再生了!”
“不会再生了!我保证!”赤云靖岩又向他伸出了手。
顾希想了想,把手交到他手上,站了起来……
这天晚上,翁翁又听到了寝殿里传出来动人的笑声……
第二日,赤云靖岩去上朝前特意嘱咐翁翁,不要叫醒顾希,让他多睡会儿。
一下朝,赤云靖岩抽空又跑回来了。往里屋探头看了看,问翁翁,“还没起?”
翁翁点点头。
赤云靖岩退出来,坐下来喝了口茶笑道,“你说他怎么这么能睡?像长在床上似的。”
正说着,赤云靖岩听到里屋有响声,想应是顾希听到自己回来了,自知还睡着不合规矩,挣扎着要起来。
赤云靖岩便对着里屋朗声喊,“小希,你不用起了,想睡就多睡会儿吧。我就是回来坐坐,一会儿就走。”
里屋随即没了声音。
赤云靖岩和翁翁两人对视笑笑。
翁翁看到皇上开心,自己也开心,“老奴昨晚听到公子的笑声,这几日一直吊着的心才算放下来。那声音真好听,听了让人全身通畅!”
赤云靖岩看了看喜眉笑眼的翁翁,感叹道,“这件事总算过去了!前些日子他哭得呀,声泪俱下、肝肠寸断的,这把我的心给揪扯的……”赤云靖岩无奈地笑笑,“你说,他怎么那么能哭呀?就跟他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老奴说句公道话,这次确实受了些委屈。不过咱们公子从小过于娇生惯养,也确实没受过苦。所以……唉,那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翁翁摇头感慨道。
赤云靖岩撇嘴笑笑,“有时候我在想,像他这样的,四体不勤、脾气又犟又急、又任性,在民间能活下去吗?他父母怎么想的?把他惯成这样,也不让他学点一技之长,怎么养家糊口呀?”
翁翁笑道,“皇上,您多虑了。据老奴所知,公子的家境是很殷实的小富之家。公子又是家中独子,在民间生活得别提多滋润了,真可谓‘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都有人打理,根本不用他们自己动手。”
“啊?这不是比我这个国君还要舒服?”
“那是当然。皇上您这个差事可是世上最辛苦的活!而那些民间的小财主、员外家的少爷们可比您舒服得多。他们可以胸无大志,不用科举、糊口,家里的钱财几代都花不完。根本不需要一技之长。”
“就算他家的田产可以雇些农户,不用他操心管理,那商铺呢?总得有人经营吧?”
“只要雇一个忠心能干的掌柜的,公子就可以在家里天天躺着,舒舒服服地数银子了。”
赤云靖岩仍不甘心,“他那么傻,不怕雇佣的人合起伙来把他的家当败光了。”
“可是公子有个好夫人呀!他的夫人那么精明,何愁挑不到好的掌柜?”
“那倒也是。他那个夫人……”赤云靖岩无奈地摇头笑笑,“可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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