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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花接木,偷梁换柱
“移花接木,偷梁换柱。这些招数你用得比玄天门好多了。”龙城忍不住称赞道,“页亏了素水沉着冷静,没有露出半分破绽。”
“龙城少侠谬赞,这不也是你的主意吗?”凌熙简单言语应酬几句,眼神便锁在了素水身上,她紧张问道:“怎麽样,身体还撑得住吗?”
素水含笑点头:“大宫主放心,我没事。这番试探成果颇多,不过说来说去都系于玄天门圣使一人,此人绝不简单,若一击不中,我们又要陷入被动局面,宫主打算怎麽做?”
凌熙默默看向龙城,此刻他神色复杂,眼底却异常坚定明朗:“这件事归我。”
素水担忧地看向凌熙,她并非信不过龙城,只是这麽要紧的事情还是得凌熙点头才能算数。然而凌熙并没什麽多馀的反应,像是两人早已商定一般,那样自然而然。
凌熙缓缓开口:“夜深了,你们各自回去歇着吧。龙城少侠,素水不便相送,我也有事要忙,就辛苦你自己回去了。”
“我陪你。”
“一些家事,就不麻烦了。”凌熙浅浅一笑,“明日你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早些休息养足精神,一切拜托你了。”
龙城见状,自觉不再坚持,只临行前嘱咐道:“你一切小心。”
深夜已至,凌熙依然灵台清明,她静静坐在院中冰冷的石凳上,望着高悬天际的朗朗月轮,听着草丛中嘈杂的虫鸣与穿过楼宇的呜咽风声。素水坐于凌熙在身侧,目光中尽是凌熙单薄的背影。
“大宫主,我们去哪儿?”
凌熙看向素水,像是鼓足莫大的勇气般,道:“长信堂。不管怎麽说,她都是我血缘至亲,我不能让我的外祖母受到任何伤害。”
素水神情欣慰:“太宫主一定会明白你的苦心。”
凌熙苦笑一声,什麽苦心不苦心,她也不在意郑起秀会不会明白。凌熙清楚地知道,她们祖孙之间隔着的沟壑深渊,绝非心意可填补。
长信堂位于琈光殿後二里之外,前後楼台,後有游园,宏伟而不失雅致,暗夜之下更添神秘庄严之感,叫人秋毫不敢犯。
凌熙已在大门外跪了小半个时辰,门口守卫纵然心疼,可太宫主不许凌熙进门,他们终究不敢放人,只能一遍遍通传。又过了半个时辰,长信堂的大门才缓缓开放,只是出来的人是文卉,并非郑起秀。
文卉一路小跑来到凌熙身边,用薄绒斗篷将凌熙紧紧裹住,满眼心疼:“你这孩子怎麽不知道照顾好自己呢?春日寒夜,你这样跪在冷冰冰的石板上,以後是要受罪的啊!好孩子,你先回去,太宫主已经睡下了,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说。”
“文卉长老,麻烦你帮我跟太宫主说一声,我有要事相商。之前是凌熙鲁莽,不该惹太宫主生气,特来此罚跪,还请太宫主原谅。若太宫主气消了,请见凌熙一面。”
听到凌熙这样说,文卉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从小到大,凌熙几乎没有和郑起秀服过软,更别说这样谦卑的道歉了。
“堂堂清夷宫大宫主,跪在这里像什麽样子!也不怕传出去惹人笑话!”郑起秀披着外衣自门後而出,虽然还是嫌弃的话,但语气明显缓和不少,“愿意跪的话去里面跪,别在这里现眼。”
文卉知道郑起秀这是在给凌熙台阶下,忙把人扶起来,快马加鞭地往郑起秀房里送。她暗自欢喜,这祖孙俩莫不是要解开心结,重归于好了!可当郑起秀把床头的玉如意摔碎在她脚边时,她才知道自己还是高兴早了。
郑起秀气得发颤:“你再说一遍,让我去哪儿?”
“银屏泉,我也会将小羽带去。太宫主放心,我会在两仪阵外将玄天门的人逮捕,您和小羽会绝对安全。”
凌熙虽垂着头,声音却不卑不亢,这在郑起秀眼中无疑是一种挑衅与不屑。郑起秀怒道:“忘祖背宗的东西!你知不知道银屏泉是什麽地方!你知不知道我是你的谁!保护我?你是想拿我当诱饵,把玄天门的人往银屏泉引吧!”
“银屏泉的诱饵是什麽我们心知肚明,我当然不会让您涉险。您只要好好待在银屏泉中,照顾好小羽和自……”
凌熙话音未落,郑起秀的巴掌便清脆地落在了她的脸上,这一掌凝了郑起秀五成的内力,竟将她生生扇倒在地,凌熙口中更是呕出鲜血来,一时间难以起身。
郑起秀怒火攻心,只觉头脑混沌,气血倒涌,她指着凌熙狠狠道:“好,好,好……银屏泉,我们心知肚明,我养你这些年,把你养成了玄天门的人啊?凌熙,你告诉我,你是什麽居心?你是什麽时候和玄天门勾结在一起的?你是不是也要毁了清夷宫!”
“太宫主……”
“你闭嘴!”郑起秀喝住文卉,“你把我和小羽困在银屏泉,你在外和玄天门编排这样一出大戏,让整个江湖当看客,等你击退玄天门,卖了银屏泉,你自然大权独握,然後寻个由头杀了我和小羽,整个清夷宫就都是你凌熙和玄天门的了!”
在郑起秀看不见的角落,一颗晶莹滚烫的泪珠从凌熙眼角滑落,她知道郑起秀向来不喜欢自己,甚至讨厌自己,可她从没预想过郑起秀眼里的自己会是这样卑劣不堪。
凌熙坐直身子,不动声色掩去泪痕,笑道:“太宫主不放心我,也在情理之中。不如这样,事成之後,我让出大宫主之位,如果太宫主还不放心,我还可以离开清夷宫,就此归隐,永不返还。”
郑起秀冷笑:“说得好听。除非你肯此刻交出清夷宫主印章,抽身而去,我说不定会信你两分。”
凌熙目光一顿,犹豫道:“现在还不行,我还需要权力来调动各方……”
“那就别说废话!”郑起秀眼底尽是厌恶,“我告诉你,你的阴谋不会得逞,我就在长信堂哪里都不会去,我会盯着你,若你敢对小羽下手,我绝不会放过你!文卉,送客。”
话已至此,凌熙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念头,不去便不去吧,长信堂也算是安全,一番劝谏算是成全了她们的血缘情分,其馀其他的,凌熙不想再用力争取了。凌熙失魂落魄走出长信堂,一擡眼,凌羽和六大掌司正等在她门前。
“姐姐!”凌羽看见凌熙布满红痕的脸,眼泪止不住往下淌,“外祖母太过分了!她太过分了!我去找她!”
凌熙拦下凌羽,笑着安抚:“我没事,只不过意见不合,太宫主气极了。一点小伤,又不是什麽大事。你们怎麽来了?”
“素水跟我说你单独来找外祖母,我不放心,便把大家都喊来了。”凌羽越说,哭腔越重,“我怕你不好好说话惹外祖母生气,可是她怎麽能打你!”
凌熙皓若星辰的眸子里仿佛能淌出水来,她将凌羽环进怀里,六大掌司也纷纷围了上来,相互依偎。岁月悠长,他们从未在行为举止上这般亲密,可彼此的怀抱却毫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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