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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昕南见自己说中了不免觉得好笑:“你明明最爱你自己。”
原来这些年,在其他人的对比之下,陈仲尧的改变显得那麽大。
苏昕南已经无力再跟骆元棠多说一句话,她缓缓闭上眼睛道:“不要再同我讲话了。”
一室寂寞无声,骆元棠不安的步伐格外清晰,但苏昕南没有理睬,她太累,望着天花板都可以出神。而陈淑湫则靠在邹凯文的肩膀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光时分,一大堆人冲进了医院,把陈淑湫从睡梦里吵醒。
那些人里有政商界的各路人士,还有几个.....苏昕南记得是陈仲尧的朋友,他们曾经一起打过麻将。
那些人冲过来便问她:“陈生如何?”
苏昕南没有睡觉,满眼已是红血丝,她说不出生死未卜四个字,带头的人却明白了什麽。
他们之间互相看看,似乎有些犹豫。
带头的人开了口:“苏.....苏小姐,我们讲一句不好听的话,陈生自你归港以来,安分守己,连同我们都不加联系,怕你又觉得他重蹈覆辙,女人,他更是不沾,他如今所得的,对你来说还不足够吗?”
他的童年伤口被公开在所有人面前,从那个高高在上的潇洒公子变成所有人眼里的可怜人,他哭着求苏昕南别走的模样还历历在目,明明已经不正常了,却还在她面前努力演的似正常人。
“苏小姐,我们讲话你或许觉得厌烦,在你眼里我们都是不学无术的人,但是陈仲尧不是,他有家人,有事业,但他可以选择不要,他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现在医院外全部都是记者,苏小姐,如果你有那麽一点点的心软,算我们求你,去公衆面前.....说给他们听,说你是他的妻子,中岭没了他还会有你。”
邹凯文也站了起来,他扶着陈淑湫没有说话。
在所有人殷切的目光里苏昕南问:“你们.....从未为我想过半分吗?”
她看着这些还在将她推往悬崖边的人说:“你们有对陈仲尧说过让他对我好些的话吗?你们在他让我难堪的时候有劝过他吗?”
她看着那些人,为首的人低下了头,他想了想说:“苏小姐,从前的事是我们的错,如果你怨恨我们,那我们可以现在就走,但,今後的事烦请苏小姐千万思虑......不要因为恨我们恨陈仲尧便做出什麽别的举动。”
他说完便要走,苏昕南叫住了他们:“陈仲尧.....跟你们说过什麽吗?”
那人愣了一下後说:“没有,他从你走後,就半句多的话都不会同我们说了。”
“後来他说他知道了,他就与我们很少来往了,这次我们也是收到了消息才来的。”
邹凯文也在此时此刻说话了:“苏小姐,从今往後,中岭的话事人就是你了,你怎麽做,关乎着整个中岭的股价,还有无数股民手里的钱,你可以恨Brandon,但别做任何冲动的事情。”
苏昕南没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她。
“好,我去见记者。”苏昕南缓缓道:“给我十分钟,帮我同记者朋友讲清楚,十分钟後我就会出来见他们。”
她看向骆元棠说:“把你的眼药给我用可以吗?”
她以手做梳,开始整理散乱的头发,抚平身上衣服的褶皱,如同作为陈太太那些年那样,把自己外貌收拾妥当。
她滴了眼药又睁开眼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和眉心,扯动脸部僵硬的肌肉,对所有人笑道:“我去见记者。”
她一步一步走向满是阳光的大门。
记者的相机快门声音嘈杂,当她转过门暴露在相机之下时,衆人发出哄闹的声音。
“苏小姐!你今次又以乜身份出现呢!”
苏昕南注视着所有人,温和地笑了笑说:“我是在陈仲尧生死书上签字的人。”
衆人轰乱,快门声更加繁杂。
与此同时,手术的灯关掉了,手术室的大门轰然打开,陈仲尧被推了出来。
但苏昕南没有在,她正在数以百计的记者面前挺直脊背,扯开笑容,她不能哭,不能悲伤,不能躲避,从这一刻开始,她的名字又和陈仲尧绑在了一起。
陈仲尧用命换来的愿望,她就当一回仁慈的人。
医生摘下口罩,神色疲惫,说话声音都没什麽力气:“经过抢救暂时脱离风险,不过还需要经过三天的危险期,中间随时都有可能再次面对死亡。”
高大的白人垂眼看着陈仲尧,“两枚子弹,一枚在左肩胛骨,一枚贴着左心房擦过,血管情况很糟糕,我们已经用掉了所有的血库存量。”
他也听见了医院大门外的声音,了然地低下头说:“我先去休息,如果有情况,随时叫我。”
陈仲尧苍白的脸毫无血色,静静闭着眼睛,显得脆弱易碎,没人见过他这个样子。
苏昕南还在回答记者的提问。
她笑着,同记者来回,陈仲尧走过了鬼门关,还在踱步。
他们背对着彼此,像无数对有缘无份的失爱夫妻一样,但陈仲尧的哀求或许也感动老天,又或者是他自己不顾一切,换来了苏昕南的心软。
就只有那麽一刻,可对于陈仲尧来说,像是濒死前的病人遇到了良药,他静静的模样,被人推入特护病房,苏昕南于忽然一瞬,心脏空掉。
陈仲尧的心跳跳空了一秒,或许在他沉眠的梦里,苏昕南还是他的妻子,他们很相爱,在港岛这个小岛之上,在整颗地球上,再也不会有人比他更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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