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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琨道:“使剑时你控制不住自己,乌英纵怎么办?”
“他都躲得远远的。”项弦说。
这也是萧琨第一次得见名震天下的这把上古神兵。
“这已不是远古时最初的智慧剑了。”项弦道,“淝水之战时,第一把智慧剑被炼作天魔枪,这是大驱魔师陈星为武神项述所煅冶的新剑,但剑上所蕴含的七大源初之光,依旧留存着。”
智慧剑通体漆黑,上刻有奇异的符文,两人看了片刻,都无法解读符号的含义,剑身古朴,若无法力加持,不过是一把寻常古剑。
萧琨以手指轻轻触碰,无事发生,剑锋也并不锋锐。
“七大源初之光。”萧琨想起了自己学艺时,从驱魔司的典籍中所读到的,那些只言片语的过往。
萧琨喃喃道:“金乌终有隐蚀之日;玉兔亦有归退之夜;繁星将有消隐之夜;烈火须有熄灭之时。电光与雷霆,终有晦暗之际;骨磷微光,终有弥散之终。”
项弦接口道:“万法归寂,时光无涯,唯心灯万古如昼永存。”
这也是项弦师父沈括生前常说的话。
“还是得找到心灯。”萧琨绕了半天,从对抗天魔的这场艰难且满是迷雾的战役分析里,回到了他们最初的目标上来。
“嗯。”项弦说,“有了心灯,咱们今天就能净化巴蛇。”
萧琨想起另一件事:“所以再铸智慧剑的过程中,加入了心灯?”
“一部分力量。”项弦答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师父生前也提到过,智慧剑能感应到心灯的存在。但目前智慧剑不曾给过我任何提示,我想也许是距离问题。”
“我知道了。”萧琨答道。
两人相对无话,项弦伸了个懒腰,说:“困了,回房睡觉罢,再多的麻烦,睡一觉就好了。”
项弦正要收起智慧剑,突然发现,剑身上出现了一道隐隐约约的、甚至以肉眼难以察觉的裂纹!
项弦陡然想起萧琨所言,今日魔人手握智慧剑的一刻。
萧琨:“怎么?”
“没什么。”项弦再端详时,剑身上的裂纹又几近消失,他甚至以为方才那一刻,是自己看花了眼。
萧琨打了个呵欠,显得很累,说:“在客栈内多宿一天再出发,需要整理情报。”
萧琨起身回房,项弦在月光下端详智慧剑。
怎么回事?他仔细地摸过剑身,再一次看见了那裂纹,他总觉得从前不曾见过这裂纹。
他很少仔细端详智慧剑,因为师父说过,智慧剑并未完全认可他——于是少年时,项弦多少有点叛逆情绪,既未被真正认可,大多数时候亦不想用,单靠一身修为便去降服妖怪。这也是他本能拒绝拔剑的缘故。
但无论如何,智慧剑是天下第一剑,持剑者更有“护法武神”身份,可以说全天下的驱魔师,对他的客气,有七成在这把剑上。于是项弦的心情便总是很矛盾,一方面仰仗智慧剑与不动明王的神威,另一方面又隐隐带了几分不服之意。
在这种情绪的驱使下,项弦甚至极少有认真观察剑身的兴趣,毕竟已经是这等级别的神兵,不会有丝毫被毁的可能。
当他看见那道裂纹时,心里没来由地慌张起来,仔细回忆,这裂痕是新出现的?还是一直就有的?他持剑柄,平端起剑身,借着月光打量那道裂口的破损处。
没有反光……不是新裂口。项弦稍放心少许,通常新产生的被碰撞、折断或划痕之处,必然出现金属的光泽。
他说服自己这裂痕是许久以前所留下,只是自己先前没发现而已,应当不影响使用——他将智慧剑收进鞘中,回房睡觉去了。
今夜房内只有萧琨与项弦二人。
但只有一张宽榻。
项弦先进屏风后脱外袍,萧琨则在外等候,项弦茫然道:“进来啊,你在等什么?”
“等你换衣服。”萧琨说。
他俩的关系实在是太亲密了,甚至在某个程度上,比潮生与乌英纵还要亲密。潮生的亲近只是源自喜欢的亲近,而萧琨与项弦,竟是有点形影不离。他们在精神上所想之事一致;在活动上,则一起行动,一起洗澡,一起吃饭,讨论事情,喝过酒后,又一起回房,一起睡觉!
那么在吃饭时讨论,和回到房内躺上床后讨论,又有什么区别呢?他们的人生似乎从倏忽作出那个诡异的预言开始,就莫名其妙地被强行绑到了一起。
细想起来,萧琨自从与项弦再见面后,居然连独处的思考时间都几乎没有了。萧琨心想: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项弦问萧琨:“你睡里头还是我睡里头?”
萧琨让出榻,项弦躬身入内,躺进去,两人同床共寝。萧琨也懒得说怎么只有一张榻了,他预料到项弦的回答一定是“又不是没一起睡过”,说了也是白说。
经历白日间大战,这天夜里,项弦一挨枕头便睡着了。
梦突如其来,于项弦闭上双眼的刹那,便将他拖进了一个奇异的世界中,这世界中的一切犹如早已遍历,却又陌生得仿佛从未发生。
他手持智慧剑,面朝尸山血海,身周萦绕魔气,仿佛化身血狱中的修罗。
智慧剑燃起血腥的烈焰,身后阿黄亦化作黑火腾飞的邪恶巨鸟,剑下已伏成千上万的金兵,在他身后,则是熊熊燃烧着的开封城。
“放下你的剑!你入魔了!”萧琨之声震响,他手持单刀,挡在了项弦面前。
项弦双目投出红光,发出愤怒的狂吼,掠向萧琨,智慧剑与万象刀连番交手,铿锵大作,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冲击波,席卷向天地尽头!
萧琨准确无比,每一下都斩在了智慧剑身相同的一点上。最终两人竭尽全力,身躯相撞,一声破音后,裂纹展开,牵动梦境崩塌。
项弦蓦然睁眼,心脏剧烈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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