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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也没有那么怕,就是你突然出现,搞得我有点心慌,”南山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直接问,“你来找我干嘛?”
提到正事,灵晔神色也肃正了些:“还有九日便是我们大婚之日了,我想问问你对大婚的要求。”
这个话题,好像聊过了,但没聊出个所以然。南山努力回忆一下,发现完全想不起自己当时说了什么,只好顺从心意道:“我其实都行。”
“什么叫都行,”灵晔不悦,“这是你我的婚事,是一辈子的大事。”
南山见他这么严肃,忍不住乐了:“也未必吧。”
“什么意思?”
“本来就是嘛,人这一辈子可是很长的,谁能保证就一定会跟哪个人过一辈子啊,而且咱俩这婚事说白了……我说都行,意思是都听你的,你高兴我就高兴了。”南山说到一半察觉到他的神情不对,聪明地转变了话题。
然而灵晔并不买账,盯着她看了半晌后,神色愈发冷凝:“不上心就说不上心,何必撒谎。”
他虽不算绝顶聪明,可也不蠢,听得出顺从和无所谓的区别,如果说那天她说随便,只是因为醉酒后脑子不清醒,可今日种种言辞,分明是不将婚事当回事。
这是得到了,便不想珍惜了?灵晔越想越气,再看她一副警惕自己生气的样子,索性转身就走。
南山想不通他怎么突然就生气了,连忙问一句:“今天双修吗?”
“不修!”
南山:“……”真是好大的火气。
灵晔冷着脸回了不夜阁,刚脱了衣裳泡进池子,止参又来了。
“你不是去跟南山商议婚事了,怎么又回来泡药浴了?”止参惊讶地问。
灵晔冷淡地扫了他一眼:“你不是要去送请柬,为何会来不夜阁?”
“送请柬的事交给旁人去做了,我受了冥主的命令,特意来装扮沧澜宫。”止参说着,凭空变出一张红底黑字的对联,“从不夜阁开始。”
灵晔一顿,突然反应过来:“今日除夕?”
“是啊,今日除夕,凡间的大年,”止参耸耸肩,“冥界是不过新年的,可冥主说了,人家南山第一次离开家过年,若是太冷清,只怕心里会不好受,所以叫我来贴点福字对联什么的,再叫人准备一桌年夜饭,大家伙儿一起陪她守夜。”
“我竟是疏忽了……”灵晔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你好歹也穿件衣裳,”止参一边嫌弃一边问,“疏忽什么了?”
灵晔却不言不语,绷着脸将外衫随手一套,便径直往外走去。
“喂,喂!你干嘛去啊!好歹先告诉我对联怎么贴吧,我分不清上下联啊!”
南山很烦恼。
虽说又有了三日的期限,但她一不敢轻易做点什么惹仙人阿爹怀疑,二无法感知到自身灵力更学不会操控法器,三还把目前看似唯一能帮到自己的灵晔给得罪了……所以灵晔到底为什么生气啊?
她绞尽脑汁地想了将近两个时辰,仍然想不出个一二三,索性起身就往外走。
不管了,先伏低做小把人哄好了再说,免得耽误她最后的希望。南山步履匆匆,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房门,门外灵晔的手已经抬起,险些敲在她的脑门上。
四目相对,南山愣了愣:“你怎么……”又来了?
“抱歉。”灵晔镇定地将手收回,张口就是道歉。
南山歪了歪头:“什么?”
灵晔有许多话想说,想说是他不对,不仅忽略了她第一次和家人分离的心情,还逼着心情不好的她为大婚操心,想说他这个未婚夫的确很不尽责,难怪她口是心非假装对婚事不上心来气他。
他想说的话很多,可此刻与南山对视,却只剩下一种冲动。
“跟我走。”他朝她伸出手。
“嗯?”南山一脸不解地握住他的手指,“你要去……啊!”
周围的风景飞速后掠,直接变成了一条条横行的光影,巨大的风声在耳边嘶吼咆哮,仿佛要将世间万物都吞噬,南山慌乱地将脸埋进灵晔怀中,试图躲避正在经历的怪象,正在御风疾行的灵晔垂眸,却只能看到她白里透粉的耳朵。
重新落在地面,已经是一个时辰后,南山惊魂未定地推开灵晔,冲到一棵大树下就开始干呕。
灵晔看到她的反应面露不解:“我没走太快。”
“都飞起来了呕,还不快啊呕……”南山早上起来什么都没吃,呕也呕不出什么东西来,最后泪眼婆娑地看向他,刚要再控诉几句,突然被他身后的村落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明明是下午,却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烟,空气里到处都是柴火和炮竹燃烧过后的干香,三五成群的小孩子穿过胡同,将一根炮竹藏到村头人家的狗盆下面,点燃信子后呼啦一声散开,炮竹声响,炸得狗盆直接飞上了天,徒留趴在大门口的黄狗一脸茫然。
声音很快引来了几个正在闲聊的大人,一看到小孩作孽,当即叉着腰训斥,几个小孩灰头土脸的挨训,却在大人扭头后嘻嘻哈哈闹作一团。
南山也笑了,可眼圈又有点泛热,
过于复杂的情绪堆叠,她竟然有些无措。
“走吧。”灵晔提醒一句,见她还站在原地不动,便主动牵住了她的手。
南山还在愣神,没有察觉到他来牵手时的生疏与僵硬,直到他要拉着她往村里走,她才猛然回过神来。
“不是说……”她抓紧灵晔的手,让他也停了下来,“不是说村子周围可能有其他仙人的暗哨,我最好是不要回家吗?”
“我带你来之前已经亲自来查验过,这附近只有冥界的人守着,”灵晔看着两人紧握的手,耐心十足地与她解释,“如今你我成婚的消息已经传遍三界,那些肖想灵骨的人,估计以为你正在冥界备婚,怎么也想不到你会突然回凡间。”
“可是……”
“没有可是,我说安全,就是安全,”灵晔说罢,似乎觉得自己语气太重,沉默一瞬又道,“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南山定定与他对视,许久后深吸一口气,突然笑着晃了晃他的手:“灵晔少主,去我家玩吧。”
灵晔唇角浮起一点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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