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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储君一家三口同时来为一个被俘赎回的老将接风,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殊荣。若说卿言此举是堵了宵小之辈的口,那么隆庆帝此举就是将宁家推到了风口浪尖!想到这儿,卿言在心里狠狠地皱了皱眉头,过犹不及的道理,父皇不可能不知道,他这是故意!
帝后不是卿言,理所当然的在主位坐下,卿言坐在皇后身侧。寒暄了几句宁老将军的身体后,隆庆帝不露声色的开始转到今天的正题。
“当年清峡关一役若不是陡生变故,老将军也不至于在秋戎受辱十年,如今老将军归来,朕心甚慰。”隆庆帝欣然道。
“罪臣惶恐。”老将军赶紧离座在隆庆帝面前跪下。
败军之将,本应一死以明志,他不仅没死还被俘十年,如今若不是主子开恩将他赎回,他就只能继续在秋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隆庆帝的一席话明褒暗贬,再加上昨日亲迎的殊荣,宁老将军也明白了隆庆帝的想法。
不仅宁老将军知晓,在场的还有人也知晓皇帝陛下的用意。卿言面上不便露出情绪,可心里却一阵翻滚,隆庆帝这是要逼着宁家军和钟家鱼死网破,否则宁老将军的名声,乃至整个宁家军的名声,没有他这个皇帝护着,遗臭万年也不过是旦夕之间的事。
还是那句话,败军之将,皇帝说他败了那才是真败。
“爱卿快快请起。”隆庆帝不疾不徐的道,嘴角留笑。
宁老将军坐回原位,面上却不似他刚刚说的惶恐,而是深深地拧了拧眉,一闪而过后,又恢复了恭敬的姿态。
“爱卿忠君爱国,乃将之典范,朕失而复得,幸甚。此前以为爱卿故去,所追封之宁国公头衔,明日朕要亲自颁旨授爵。”
“臣,谢主隆恩。”宁老将军又跪倒在隆庆帝面前,这一次他的自称不再是罪臣,而是臣。
老将军这是应了隆庆帝的要求,打算与钟家死磕到底了吗?
卿言顿觉隆庆帝够聪明、够狠毒、够心机,也够……无耻。
父皇其实是知道的,当年清峡关一役的变故与钟家嫡二小姐的儿子黄定大有关联。
又寒暄了几句,隆庆帝下旨今晚在宫中设宴,正式为老将军接风洗尘。
今晚,隆庆帝要借宴会为宁老将军正名,当然,顺便挑起钟家对宁家军的不满,宁老将军就是不想被隆庆帝当枪使,也没有机会护着宁家军全身而退了。
“朕看卿言气色不错,今晚的宫宴就由你全权负责,你是宁家的媳妇,此当尽孝了。”隆庆帝偏过头望着卿言,似是下令实则用眼神询问。
这种眼神卿言熟悉,隆庆帝这是在教她,教她什么叫权谋,什么叫皇家无情。
“儿臣遵旨。”卿言点头,既是应了皇令,又表示她受教了。
一切都如是进行,隆庆帝十分满意也不多留,携皇后离去,还不忘将卿言一起带走。
一路送皇后回寝宫,隆庆帝打卿言自行离去,自己留了下来,而皇后关切的询问了卿言的状况后才不舍的让卿言离开,让卿言感觉很是温暖。
自成贵妃青灯古佛后,隆庆帝对皇后越显情深了,原本除了初一十五每月最多在皇后宫里留宿三天,现在几乎成了夜夜必宿,不仅如此,还晚膳必传皇后陪同。卿言掰着指头数了数,这十来天的时间,隆庆帝只在洛妃处歇过一夜。皇后每日早送晚迎,与隆庆帝俨然夫妻恩爱异常,如此隆宠下,皇后明艳得像年轻了十岁。
帝后有情不假,若说情深也不假,否则以上官皇后娴静不争的性子,在这后宫也不可能生出一个皇长子和一个皇长女来,上官皇后虽是隆庆帝的妻,却不是第一个女人,在上官皇后进门之前,隆庆帝还是皇子,已有一个侧妃两个侍妾,所以,皇后能诞下长子,这足以证明隆庆帝对上官皇后的保护和喜爱。
听说,隆庆帝与上官皇后算是半个青梅竹马。
卿言想着想着,眉眼里全是笑,母后这算是得偿所愿了,不论隆庆帝这么做的用意为何,母后眼下总归是幸福的。
没有回宣华宫,卿言打算亲自操办今晚的洗尘宴。径直行到礼部,礼部尚书王启辰和左侍郎刘毓彬均不在,卿言遂找来礼部右侍郎杨昌翰说明自己的来意,杨侍郎立即表示马上去办,可卿言却只要他提供做事的人,一切安排她要亲自动手。
宁家军与钟家这一斗,表面上是两家为了黄定一事,可真正斗起来,钟家身后的蔺郡王又岂会坐视?蔺郡王当年可是被父皇逼出皇城的,非奉诏不得入京,蔺八郡在大齐北部苦寒之地,蔺郡王怕是早就待不下去了。
蔺郡王是先皇第四子,隆庆帝登基第二日就削了他的亲王爵位,改封郡王,配到蔺八郡去了。若不是最近蔺郡王不安分,隆庆帝也不至于把宁老将军推出来当引。
蔺郡王和晋王是同一个母妃所生,这才是最让卿言觉得不省心的。
将洗尘宴仔细安排妥当,卿言回到宣华宫,恰巧在门口遇到宁远,便随他一起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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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儿很识趣的遣退所有人,自己也没跟进去。
一进寝殿的范围,宁远就将卿言的手牢牢的握在掌中。
虽说经过一番动作,宣华宫的眼线已经被清除了大半,寝殿采仪殿的范围内除了自储幽阁带过来的老人,已无人能靠近,可宁远此举还是乎卿言意料,这个呆子很少做出逾越的举动,今天这是怎么啦?
不过,在看到宁远眉头深锁时,卿言已然心中明了。
想必宁远是去过一趟天语殿了。
今夜,隆庆帝如此高调的安排洗尘宴,无非是想让宁家军成为众矢之的,而当其冲难的定是钟家。宁远虽是侧驸马,在外人看来却是不受宠的一个,宁老将军刚刚回京,根基未稳,而官场上,武官始终不是文官的对手,再加上钟家为极力掩饰当年的失误必定也会先下手为强。
洗尘宴后,宁家军的日子恐怕就不好过了。
“别担心,有老将军在,宁家军不会有事。”能在秋戎为质十年全身而退,卿言相信宁老将军的手段定不比那些文官们差。“况且,还有我。”
卿言的最后一句话,让宁远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言儿,这正是我最担心的,”宁远放开手,把卿言搂进怀里,“我不想你受到伤害。”
窝在宁远怀里,卿言淡淡地苦笑:宁远,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就不会生,若是真斗起来,以我的身份,绝不可能置身事外,我自己也不允许!
这些话卿言只敢在心里说,生怕引来宁远更深的自责,这个呆子从来都是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在自己身后,孰不知,他的言儿需要长大,也已经长大了。
既然不可避免,那么,与其躲躲闪闪不如正面迎敌,从来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有你在,我不怕。”卿言伸手环住宁远精壮的腰身,狠狠地把他贴近自己,“说好一路相伴,你若食言离弃我,上穷碧落下尽黄泉,我也不放过你。”
看似瘦小柔弱,实则还是挺有力气的,宁远被她这么一使劲,身上的伤口有些疼,心里却溢满深情。
“好,我们一起。”即使你离开,我也不会弃你而去。
洗尘宴在奉天殿举行。
奉天殿,好吧,若是用殊荣二字来形容,恐怕都有违父皇的本意了。卿言可以想象接到邀请的各位爱卿们,当时该是何等的惊讶。其实,父皇示意洗尘宴的规模时,卿言就已经惊讶了。
父皇这是多想让钟家死啊,用了这么大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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