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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福管家带来的那点微薄伤药和稀粥,终究是杯水车薪。额头的伤口不再流血,但肋骨的剧痛依旧如同跗骨之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清晰的刺痛,提醒着凌尘这具身体的脆弱。屋内潮湿阴冷,漏雨的“滴答”声仿佛敲打在神经上,让他难以安然入睡,更别提运转那本就效率低下的《青云诀》来疗伤了。
他半倚在硬板床上,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苍白,唯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灼灼生辉,紧盯着如同雕塑般守在门边阴影里的小钻风。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和雨滴声中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最后一丝天光也彻底被墨色吞没,夜,深了。凌家大院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更夫打更的梆子声和隐约的犬吠从远处传来。
凌尘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肋骨的刺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还是强撑着,压低声音道:“小钻风。”
门后的阴影一阵波动,小钻风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床前,精亮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两颗微小的星辰:“大王,您吩咐!”
“感觉如何?外面的动静…”凌尘的声音嘶哑而虚弱。
小钻风立刻回道:“回大王,巡逻的过去两拨了,间隔大概半个时辰一次。西边排屋那些下人的鼾声都起来了,睡得沉。雨也差不多停了,现在外面只有风声。”他的感知显然远超常人,将外界信息清晰地汇总而来。
凌尘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能再等下去了!每多拖延一刻,变数就多一分。福伯带来的消息像悬在头顶的利剑,宗门巡查就像随时可能落下的铡刀。他必须尽快获得力量,哪怕只能召唤第二个最便宜的小妖,也能多一分应变的能力!
“好。”凌尘深吸一口气,压住肋骨的痛楚,目光锐利地盯住小钻风,“你现在就出去,按我们之前说的,去西边和南边探查。目标是寻找‘灵魂残片’的气息,记住,是刚死不久的东西残留的味道!优先寻找气息最浓郁、最近的位置!”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隐匿第一!安全第一!无论发现什么,绝不可轻易涉险,更不可与任何人或野兽冲突!一旦察觉任何不对劲,立刻撤回!你的任务只是探查和确认位置,明白吗?”
“明白!大王!”小钻风挺起瘦小的胸膛,眼中闪烁着兴奋与紧张交织的光芒,“隐匿踪迹,寻找死味,绝不贪功,遇险即回!”
“去吧。”凌尘挥了挥手,身体因虚弱而微微颤抖,“我等你回来。”
小钻风不再多言,对着凌尘再次深深一揖,随即身形一晃,仿佛融入了地面的阴影之中。那扇破旧木门的门轴这次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只开启了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缝隙,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滑溜的泥鳅般钻了出去,瞬息间便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屋内,再次只剩下凌尘一人。
孤独、虚弱、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焦灼感瞬间将他包裹。他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个矮小滑稽、却拥有着奇异能力的小妖身上。这一次夜探,至关重要!成功了,或许就能打开局面;失败了,或者小钻风暴露甚至折损outside…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尝试着按照《青云诀》那粗浅的法门,引导体内那丝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气,缓缓流向肋骨的伤处。过程缓慢而痛苦,灵气所过之处,如同钝刀割肉,带来的缓解微乎其微。但他依旧坚持着,这不仅是为了疗伤,更是为了保持清醒,等待小钻风的归来。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格外漫长。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屋外风声呜咽,偶尔传来野猫厮打的尖锐叫声,或是远处不知名野兽的悠长嚎叫,每一次异响都让凌尘的心猛地揪紧,下意识地侧耳倾听,分辨着是否夹杂着小钻风逃窜的动静或是追兵的声音。
识海中,那本青铜妖典静静悬浮,冰冷而沉默。那仅剩的20点妖典点数,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凌尘的伤势和疲惫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他的意识防线,他几次险些昏睡过去,又猛地惊醒,冷汗浸湿了单薄的衣衫。就在他几乎要按捺不住,开始怀疑小钻风是否遭遇不测时——
嗖!
一道极其轻微破空声从窗外响起!
几乎在同一时间,门缝下的阴影一阵扭曲,小钻风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钻了回来!他身上的兽皮短褂沾满了夜露和些许泥污,帽檐也有些歪斜,看起来略显狼狈,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闪烁着混合着后怕与兴奋的光芒。
“大王!大王!小的回来了!”他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带着跑动后的微微喘息。
凌尘精神猛地一振,所有疲惫和伤痛仿佛瞬间被驱散,他猛地坐直身体(肋骨的剧痛让他龇牙咧嘴),急声问道:“如何?可有发现?”
“有!大王!有发现!”小钻风激动地凑到床前,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小的按您的吩咐,先往西边摸。那边味道杂得很,污水沟、烂菜叶,还有好多穷苦人的晦气…死老鼠的味道倒是有几处
;,但都淡得很,感觉没啥用。”
他舔了舔嘴唇,继续道:“后来小的就绕往南边,那边靠近城墙根和牲口市场后巷,味道更冲!死了的鸡鸭、病死的猪崽,味道比老鼠浓不少,但散的也快,得碰运气刚死没多久才行。”
凌尘的心微微下沉,难道只能靠碰运气捡这些牲畜的残魂?
但小钻风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神秘和紧张:“不过…大王,小的在南城墙根往下,靠近乱葬岗边缘的那片老林子里,闻到了一股不一样的‘死味’!特别冲!特别新鲜!”
凌尘眼中精光爆闪:“乱葬岗?说清楚!”
“是!”小钻风用力点头,“那地方邪乎得很,阴气重,平时连野狗都不太愿意去。但小的刚才摸过去的时候,闻到那边刚死过人!不止一个!血味还没完全冷透,魂儿散出来的那股‘死味’浓得呛鼻子!绝对刚断气没多久!”
刚死的人?!不止一个?!乱葬岗!
凌尘的心脏骤然狂跳起来!乱葬岗那种地方,死人是常事,可能是无人认领的尸首,也可能是帮派仇杀、黑吃黑的牺牲品被随意丢弃!那里无疑是获取“灵魂残片”的最佳地点!风险极大,但回报也可能极高!
“具体位置?周围情况如何?有没有其他人?”凌尘连珠炮似的发问,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小钻风显然早有准备,立刻回道:“就在南城墙拐角往东大概一里地,有一片歪脖子老槐树林子,乱葬岗就在林子深处。小的没敢太靠近,就在林子边上闻到的。那地方安静得吓人,除了风声和几声老鸹叫,没听到别的动静,也没看到活人的气息。扔尸体的那帮人应该早就走了!”
机会!天大的机会!
凌尘的眼中瞬间燃起疯狂的火焰。刚死的人,新鲜的灵魂残片!这比他预想中捡漏牲畜残魂要好上无数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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