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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珠:“……”
她忍不住怀疑起自己来,她看起来就像那种不学无术,不喜念书的人吗?
没错,她承认她就是这样的人,但她这副皮囊却是很有欺骗性的啊。
她看着眼前白发苍苍的朱太医,这位朱太医约六七十岁的样子,但精气神却是很好,看起来也很是和蔼的样子。
两人大眼瞪小眼,年珠终于败下阵来。
“朱太医,我就实话与您说了吧,其实我今日设计请您过来,不是想要您为我看诊,是想要您看看我姑姑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我曾听人说过您的,说您一手医术与毒术皆十分出众,更是乐善好施,若哪人家中贫寒有个头疼脑热的,便是不给银钱,您也愿意帮他们看一看。”
“当年王爷年幼时曾误食变质的甘蔗,命悬一线,也是您将他从鬼门关救了回来……如今我也只能相信您,请您帮我姑姑看看。”
多亏了便宜坊,她虽没见过朱太医,但知晓这位擅长解毒的朱太医是个好人。
朱太医当年因医术出众,得以进太医院当差,自此是光耀门楣,但他却是有苦难言。
进太医院多年,他早已见惯各种事儿,特别是皇家贵胄、高门大宅,只有他想不到的下毒之法,就没有那些人做不出来的。
“罢了,来都来了,我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就替年侧福晋看看。”
“你做的很对,女子有孕本就不宜忧心伤神,这件事中的确该瞒着年侧福晋才是。”
很快。
年珠与朱太医这一老一小就到了年若兰所居的东二所。
年若兰瞧见他们这一老一小连地毯之下都没放过,不由好奇道:“朱太医,珠珠不舒服,为何要搜我这院子?”
“年侧福晋,您这就不懂了,天下万物皆相生相克,若珠珠服用了什么吃食,与您这院子里什么东西相克,则会有中毒之迹象。”朱太医捋了捋自己的白胡须,煞有其是道,“所有不仅东二所得好好检查一番,就连整个洞天深处都得好好检查检查。”
他环顾周遭一圈,瞧见都已搜查过来,袖子一摆就道:“珠珠,我们走,再去检查下一个地方。”
“好嘞。”年珠应了一声,也忙跟了出去。
年若兰瞧见这一幕是啼笑皆非,忍不住与秦嬷嬷道:“你瞧瞧,你瞧瞧,他们倒还愈发来劲了。从前我就听王爷说起过这位朱太医有几分小儿心性,今日一瞧还真是如此。”
“方才朱太医刚来时对着珠珠一口一个‘七格格’,这才小半个时辰,就已唤起珠珠乳名来。”
秦嬷嬷笑着接话道:“怨不得朱太医喜欢七格格,七格格这样的孩子,谁不喜欢?”
如今讨喜的年珠亦步亦趋跟在朱太医身后,宛如一小跟班似的。
足足一个时辰过来,朱太医连花圃里的花肥都放在嘴里尝过了,却仍是一无所获。
年珠好奇道:“朱太医,难道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不对,不对,让我好好想想。”朱太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压根没听到年珠的话,双目望天,呢喃道,“年侧福晋虽脉象看似无碍,只是稍有体弱,但仔细把脉一二,却能察觉其面洽想似江河之水,隐隐有急有缓,有沉有浮,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
“若真是有人下毒,可见背后下毒之人手段之高超。”
“到底会是什么毒?”
他边自言自语边慢慢踱步,不愿放过这东二所的一草一木。
很快,他就察觉不对劲来,只见暖阳下的桃树旁飞舞着很多小飞虫,那小飞虫比寻常蚊虫要小,若非他年纪大了,只看得清远物看不清近物,还真不一定能发现这些小飞虫。
朱太医只觉不对,又去了剩下几棵树旁转悠,不看不知道,一看却是吓一跳,几乎所有的树旁都有这等小飞虫萦绕。
他转头看向年珠,低声道:“珠珠,不对劲,如今不过初春,天气乍暖还寒,如何会有这么多小飞虫?”
“你好好想想,这等小飞虫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
年珠见他脸色这般严肃,也跟着紧张起来,仔细回想之后才道:“我们是去年冬天来的圆明园,那时候天气正冷,大多数时候我们都躲在屋子里,很少出门,压根没留意这些小飞虫。”
“不过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去年冬天有一阵天气不错,姑姑就放任雪球去外头玩,那几天雪球一直在树下仰着脑袋,我们当时还打趣说是雪球是不是想吃果子呢。”
“如今想来,大概那时候东二所就有了小飞虫,只是我们没发现,却叫雪球发现了。”
顿了顿,她低声道:“若说初春院子里有小飞虫还说得过去,可去年冬天,哪里来的这些东西?”
“是啊,寒冬腊月的,哪里来的这些东西?”朱太医如今已能确定这些小飞虫不对劲,命身后的小药童用细网捕了些,道,“如今先看看再说吧。”
一刻钟之后,两个小药童就捕了些小飞虫回来,毕竟这些小飞虫虽小,但数量却多的很。
那小飞虫装着透明的琉璃瓶子里四处乱撞,看着生命力很顽强的样子。
就连一旁的聂乳母见了都不由咂舌,惊讶道:“怎么有这样多的虫子?怎么先前咱们一点都没有发现?”
趁着方才的间隙,年珠已将这些日子在圆明园之事想了一遍又一遍,沉声道:“乳母,不是的,先前在咱们屋子里就发现过这些小飞虫的尸首,不过那时候我们都想着圆明园在城郊,有些蚊虫很正常,谁都没有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飞蛾扑火,这些虫子也好,还是蛾子也好,寻常畜生都喜欢往亮堂的地方钻,等到了晚上,屋子里点了灯,怎叫它们不会前仆后继?”
如今她只寄希望于冬日里屋子里烧着地笼,门窗紧闭,年若兰又一向睡得早,早早将等熄了,这些飞进屋的小飞虫不算多。
第33章这下毒的手段真是高明
朱太医叫年珠等人都出去等,又是尝又是烧又是闻这些小飞虫,足足又过了一刻钟的时间,他这才走了出来。
比起方才面上的担忧,朱太医面上的神色已和缓了些许,与年珠道:“你想的没错,的确有人在这些小飞虫上做手脚,这些小飞虫数量多、身量小,不易叫人察觉,就算真有人觉得飞虫多,却也不能从一两只飞虫身上发现不对劲。”
“我方才从那些飞虫的尸灰中发现了麝香、红花等物,这些东西虽有孕妇人有极大的影响,虽说小飞虫身上所带有的毒性微弱,但一来是积少成多,二来是年侧福晋本就身子不大好,长久下来,就连年侧福晋侥幸顺利生下腹中胎儿,只怕也活不长。”
年珠气的浑身有些发抖,这样缜密且歹毒的计策,若非她是穿越者,多留了个心眼,谁能想到会有人用这样的计策?
甚至若不是她一味要求,就连朱太医来圆明园后走个过场也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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