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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喇星德勃然大怒,闹着要休妻。
怀恪郡主的婆母虽顾全大局,担心过不了多久怀恪郡主与四爷关系和缓,却还是说要将她送到庄子上去,更说什么“有此等毒妇在,只怕会搅合的我们纳喇一族不得安宁”之类的话。
当年珠见怀恪郡主嘴里轻飘飘说出这些话来,竟愣的说不出话来。
这一刻,她对“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句话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只觉得普天之下怕是难以找到像李侧福晋母子三人这样更奇葩的人来。
“郡主,直到这时候您只想着叫我姑姑帮您求情吗?您觉得只要王爷出面,这件事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吗?”
“那位姨娘肚子里怀的可是个孩子啊,如今那孩子没了,您是不是要先去她跟前赔个不是?”
“她休想!”怀恪郡主伸出手掌,一巴掌狠狠拍在桌上,似乎将这桌子当成了那个姨娘,“她算是什么东西?也配叫我与她道歉?她一小户之女,当日我就不该松口的……”
年珠提醒她道:“郡主,我虽对您并不了解,但隐约也能猜到这件事是王爷先答应,你才不得不松口的。”
“我知道您定不赞同人生来平等这话,但就算您不在意那位姨娘的死活,却也得替郡马爷想想才是,她肚子里怀的可是郡马爷的孩子。”
怀恪郡主仍是一脸怒色。
年珠看的出来,若不是她今日有求于人,可不耐烦听自己说这么多。
“郡主,您请回吧,您今日这话,我会帮着转告我姑姑一声的,至于我姑姑如何决议,我也左右不了。”
怀恪郡主也知道如今是希望渺茫,但如今她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临走之前接过身边丫鬟递上来的一个信封,放在了桌上:“小小意思,还望年额娘莫要嫌弃。”
“事成之后,我会另奉上白银万两的。”
等她走后,年珠将信封打开一看,果然见着里头装着五千两银子的银票。
她不由咂舌,比起扣扣嗖嗖、全部身家只有三千多两银子的弘昼来,怀恪郡主真真是出手阔绰,可见四爷对这个女儿的珍爱,只是可惜啊,怀恪郡主却白白糟蹋了四爷的一片苦心……
等年若兰听说这件事后也是摇头叹息,无奈道:“……怀恪郡主这般撞了南墙也不肯回头的性子也不知随了谁,王爷从前不知替她收拾过多少回烂摊子,我听王爷的意思,从此之后再不想管她,是福是祸皆随她去了。”
年珠一点不意外,毕竟先前她大概已猜到四爷被怀恪郡主伤透了心:“那姑姑,这五千两银子的银票怎么办?”
“不过五千两银子而已,你留着就是,就当作你的私房钱好了。”年若兰伸手点了点年珠的小脑袋瓜子,道,“就连王爷都说如今雍亲王府里有两个小财迷,弘昼是一个,你也算一个。”
顿了顿,她又道:“况且怀恪郡主只说拿了五千两银子请我帮忙,我的确是帮她在王爷跟前美言过几句的,只是王爷心意已决。”
“这五千两银子,我自然能收。”
“多谢姑姑了。”年珠欢喜道。
如今她正是缺银子的时候,她原想着自己连同弘昼、弘历的私房银子,再加上这些日子杂货铺和便宜坊的盈余,她怎么着也是一富婆。
可真用起钱时,她这才发现银子半点不经花,修缮良乡的田庄花了两三千两银子,采买种子肥料花了七八百两银子,买擅长种花的匠人又是几百两银子……零零碎碎、七七八八加起来,如今她手头只剩下几千两银子。
偏偏前几日司掌柜托了苏额木前来传话,说他打算明年开春开上几间分店,问她想不想入股。
年珠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毕竟就凭如今这便宜坊的生意,司掌柜这是白白给她送钱啊!送到眼前的银子都不要,那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她答应司掌柜入股一万两银子……这不,她刚着急钱不够,怀恪郡主就急匆匆送了银子过来。
年若兰是看在眼里笑在心里,她知道年珠近来为银子发愁,还想着自己过年时给年珠一个大大的封红呢!
年珠一回屋,就吩咐聂乳母差人将银票给司掌柜送去。
心头之事了却,她是心情大好。
吃饱喝足后,她便又在书房里捣鼓起来。
她之所以又是花大价钱采买种子肥料,又是买人,是想要研制香露香膏。
如今虽也有香水,但要么国外进贡采购,要么是自制花露,前者味道过于浓烈刺鼻,后者多是些玫瑰花露、早桂花露等,味道清冽的能够直接服食,可想而知涂抹于身上,别说吹风,走两步味道就全散了。
偏偏京城妇人皆爱美,一个个也喜欢用香,她早已嗅到了商机和扬名立万的机会。
在雍亲王府的听雪轩内,年珠行动多有不便,但在如意馆内,可就是她的天下呢,她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年珠将早准备好的鲜玫瑰、鲜茉莉放入白瓷瓶中,加入各种名酒,将封口扎好,密封几日。
此法是用的浸泡花材的办法,除此之外,她还试了试冷榨橘皮、香草混合等等的法子。
不过两三日时间,她那间书房就充斥着各种香味。
年若兰唯恐她日日跑出去疯玩染上风寒,巴不得她日日待在屋内。
这日,年珠刚打开白瓷瓶,就闻到一阵馥郁的香气。
成功了!
年珠高兴不已。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聂乳母的声音:“格格,您快出来瞧瞧,谁来了!”
年珠扭头一看,就瞧见额娘觉罗氏站在门口含笑看着她。
她站起来飞奔过去,一把就将觉罗氏抱住了:“额娘,您怎么来了?”
“今儿早上我与姑姑一起用早饭时,竟也没听姑姑说起呢!”
“傻珠珠,这是你姑姑想叫你高兴高兴呢!”觉罗氏一把将年珠搂在怀里,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又一遍,“叫额娘好好看看你,你长高了些,也瘦了些……”
这话还没说完,她的眼眶就红了。
孩子都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年珠是她的小女儿,自出生后就未离开过她的身边,这些日子是做梦都念着她的珠珠。
她纵然知道年若兰不会亏待她的珠珠,但金窝银窝比不上自家的狗窝,雍亲王府再好,哪里有自己家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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