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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说又呢?
自是因为方才年珠已发现有几个这样的百姓,但她并未放在心上,如今又来了几个这样的百姓,她哪里能不起疑心?
她扬声开口道:“这位老伯,请问您为何会唉声叹气?这庄稼长得这样好,您不是该高兴才是?”
为首的老伯又是长长叹了口气,正欲替这位好看的小姑娘解惑一二,可一扫眼却看到不远处站着好些佩刀的将士,再一看,那豪华的马车前挂着一块刻着“年”字的小牌子。
这下,老伯像见了鬼似的,一句话都不敢说,吓得匆匆离开。
年珠一愣,下意识看向身侧的岳沛儿道:“沛儿,这是怎么回事?”
“为何这一路走来,所有人看到我都是这般模样?”
“这个……我也不知道,珠珠姑姑,我是真的不知道。”岳沛儿摇摇头,面上也带着几分疑惑之色,“想来这些老百姓是打从心底里惧怕朝廷命官?更何况总督大人还不是寻常小官,他们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年珠却觉得不对,方才那卖担担面的夫妇也好,还是这位老伯也罢,所有人知道她与年羹尧有些关系后,眼里透出了浓浓的……恐惧。
这下,她再也没有闲逛的心思,索性回去了总督府。
她回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吩咐聂乳母去打听打听今日之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昨儿我听杨嬷嬷说过,她的丈夫也是阿玛身边的一个小管事,管事时常替阿玛出去办事,想来这些事杨嬷嬷是知道的。”
“乳母,但这位杨嬷嬷瞧着也是个警觉的,若您贸贸然前去打听,她不仅不会说实话,还会心生警惕,我教您一招。”
聂乳母连声称好。
接下来几日里,年珠上午跟着岳沛儿学习骑射练剑,下午午睡之后就开始四处闲逛,与一些丫鬟婆子聊天。
很快,她就察觉到自己是白费功夫,这些丫鬟婆子和总督府的那些将士一样,嘴巴严实得很,根本撬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而且,她发现后院中竟有个小型动物园。
这小型动物园设在了年羹尧书房附近,不仅有孔雀、梅花鹿、丹顶鹤等动物,甚至还养了狼和老虎等动物,一个个巨型动物并没关在笼子里,而是散养的。
她只是远远一瞥,就吓得惊心动魄,问道:“这些动物平日靠什么为生?难道就不怕他们伤人吗?”
看守动物园的管事笑道:“自是畜生,那就会伤人,这人受伤了,就受伤了呗,再多条人命可没有总督大人的兴致重要。”
年珠心里堵得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与此同时。
聂乳母正在屋子里叫了席面请杨嬷嬷吃饭,桌上摆着精致的小菜,还有年珠杂货铺售卖的葡萄酒。
这葡萄酒可是年珠专程选的,入口顺滑,却是度数极高,很容易叫人喝醉。
聂乳母站起来,亲自给杨嬷嬷倒了杯酒,含笑道:“说起来,我刚到总督府的第一日就想请您吃饭呢,却因格格刚到有些水土不服,这才没能抽出空来。”
“有道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我虽是格格身边的乳母,从小伺候着格格长大,但您是二爷选出来的管事嬷嬷,以后在这如意院,还要处处仰仗您呢。”
“若我以后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您可要指正一二呀。”
话毕,她就端起酒杯,一饮为尽。
第66章谁说女子不如男?(改)
杨嬷嬷是个聪明人,正因她是个聪明人,所以才知道从小照顾着年珠长大的乳母身份和她不大一样,所以才会受宠若惊。
她连道不敢。
谁知聂乳母又给自己斟了两杯酒,喝下之后才道:“杨嬷嬷可是瞧不起我?我虽是格格身边的乳母,但不比你男人在二爷身边当差。”
“我听格格话里似有在成都小住几年的意思,以后还要多多仰仗你们,你放心,以后如意院上下是你说了算,我这个人没什么大志气,能把格格照顾好就行了。”
说着,她更是笑了笑,道:“更何况如意院上下丫鬟婆子众多,我可没这个本事……”
几杯酒下肚,杨嬷嬷在酒精的作用下不免有些飘飘然,觉得聂乳母这话说的很有道理。
是啊,总督府上下谁不夸赞她本事了得?要不然总督大人临走之前为何会命她管着整个如意院?
杨嬷嬷与聂乳母很快就推杯换盏起来。
聂乳母瞧见杨嬷嬷双颊酡红,眼神涣散,也知道是时候该开口呢:“……从前我就知道二爷本事过人,却万万没想到四川这些百姓竟如此害怕二爷,你说说,这二爷又不是那等会吃人的老虎,难道还能生吞活剥了他们?”
“老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虽是格格身边的乳母,但以后免不了要时常与二爷打交道的,就怕不小心犯了二爷的。”
在酒精和吹捧的作用下,杨嬷嬷已将聂乳母当成了亲姐妹似的,如今打着酒嗝儿道:“总督大人的确对下要求严格,你平日惊醒些没错……但是那些百姓,不过是对二爷对他们每年所收的赋税加收了一成而已……”
若每家每户加收一成赋税,川陕百姓少说有几十万家,日积月累,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聂乳母还打算追问几句,谁知杨嬷嬷已醉得不省人事。
聂乳母忙洗了把脸,叫自己清醒清醒,这才去年珠跟前回话。
年珠本就因今日那“小型动物园”一事不大高兴,听闻这话,脸色是彻底沉了下来。
“阿玛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田赋、丁税、盐税等等税收加起来,他一年少说能多说数十万两银子。”年珠深知纸保不住火的道理,长长叹了口气,“终有一日,这些事情会闹开的。”
偏偏她如今住在总督府,这里是年羹尧的地界儿,她根本无人可用。
也不知是昨夜睡得太好的缘故,还是心里藏着事儿的缘故,年珠是一整夜都没睡好。
翌日一早起来,她眼睑下是一片青紫。
正当她用着“奢华”早饭时,隔着窗户,隐约也能瞧见杨嬷嬷也是一副没睡好的样子,更是与廊下的聂乳母道:“聂妹妹,昨儿真是叫你见笑了,亏得我还夸下海口说我千杯不醉,没想到最后竟醉得是不省人事……”
清醒之后,杨嬷嬷对着聂乳母等人又变成了那副看似亲近,实则亲近中却处处透着疏离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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