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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来,赵女医根本不配被称为‘大夫’,自她不配称为大夫,也就没资格替姑姑诊脉。”
赵女医脸色一白,身子一抖,若非秦嬷嬷眼疾手快扶住她,她只怕要直挺挺栽倒在地上。
对一个大夫来说,没什么比这样的话更加伤人。
她的嘴巴动了动,可到底却没能说出一个字来,怔愣片刻,还是跟在秦嬷嬷身后转身离开。
钮祜禄格格面上的茫然是一闪而过,很快就笑了起来:“年侧福晋,这赵女医的确是太不像话了些,需不需要妾身这时候帮您再请位别的女医进府?”
“不必了。”年若兰经这样闹上一场,心情也大受影响,“钮祜禄格格,你先下去吧。”
钮祜禄格格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后这才离开。
年若兰怜爱的眼神时不时落在年珠面上,好几次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脸色。
“姑姑,您想说什么?”年珠是知道年若兰这性子的,笑了笑道,“是不是您觉得我太咄咄逼人?毕竟连王爷都还没有发落赵女医,我却如此多管闲事……”
她挤出一个笑容来,轻声道:“我也知道如今福晋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赵女医没办法像先前一样替她通风报信,但我一想到她做的那些事,我就咽不下这口气。”
“我向来就是这般性子,旁人对我好,我自会千百倍还回去,若旁人想要害我,就算我到了棺材里,也不会忘了这笔帐的。”
如今众人大多讲究“化干戈为玉帛”、“退一步海阔天空”,就连觉罗氏也时常说她这样的性子不大好,但没办法,性子这种东西是天生的,可改不了。
年若兰却是一把将年珠搂进怀中,轻轻摸着她毛茸茸的小脑袋,哽咽道:“怎么会了?咱们珠珠是天底下最最最好的孩子,不管你做什么事,都有你的道理。”
“是我这个当姑姑的没用,寻常人家都是长辈保护孩子,可到了我这儿,却要你来护着我。”
“是我没用……”
“姑姑,您别这样说。”年珠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只要您平安健康,长命百岁就好了。”
姑侄两人是相视一笑。
赵女医这边,她连自己怎么回去的都不知道,一回去就将自己锁在屋子里谁也不见。
她从小长大一心只有医术,而后进雍亲王府二十余年,所处的环境一向单纯,所以导致她总觉得自己看到的一切就是真相,不愿多思多想,但她在医术上有如此造诣也能看出她并非是个蠢的,仔细一想,就想明白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事情既然已经败露,为何福晋没有告诉我一声?若这样说来,岂不是一早王爷就知道了此事……”
不管她是如何瞧不上年若兰等人,却是打从心底里感激四爷的,当年四爷出手相救,如今她却是恩将仇报。
赵女医整整一夜都没睡着,翌日一早就去找到四爷,直说家中有事,只怕无法继续在雍亲王府当女医。
四爷已知晓昨日听雪轩一事,就算赵女医不开口,他也是容不下这人的,当即就答应下来。
到了傍晚时分,雍亲王府就再没有赵女医这号人。
当年珠从钮祜禄格格嘴里听说这消息时,并没有什么反应,她觉得这赵女医并不算蠢笨之人,以四爷的性子,若赵女医留在雍亲王府,只怕才最为危险。
钮祜禄格格虽好奇年珠姑侄与赵女医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正因她是个聪明人,所以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如今直笑道:“……方才我去见年侧福晋时,她刚午睡起身,直说若七格格在听雪轩内,若有什么事儿只管与你商量就是,若七格格你不在,再找她商量也不迟。”
“王府中虽人口简单,却少不得个女大夫,今日朱太医前来给年侧福晋请平安脉时,我便请他老人家帮我举荐了个。”
“此人姓曾,约莫五十多岁的年纪,是朱太医故交之妹,用朱太医的话说,这人兴许医术及不上赵女医,却是个老实本分的。”
“钮祜禄格格,这等事您看着办就是了。”年珠只觉得这位钮祜禄格格实在过于谨慎了些,但这样做并没错,小心驶得万年船嘛,她笑道:“王爷既将管家之权交给了您,定是信得过您,连王爷都信得过您,我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钮祜禄格格自管家之后,虽未出过什么差错,但心里一直惴惴不安,生怕行差踏错一步。
她知道,不管是乌拉那拉氏还是年若兰,她都得罪不起。
她又与年珠说上几句闲话,这才离开。
年珠昨日听闻朱太医那番话,是豁然开朗,虽时不时仍会烦心几年后的事,但每每有这个矛头时,她就会让自己去忙活别的事。
这不,这一日一大早,年珠与年若兰说了声后就去了便宜坊。
年珠很快见到了司掌柜。
司掌柜如今是忙的脚不沾地,今年开春,便宜坊接连在京城开了几家分店,他还打算将分店开到外地去呢,更别说如今每家店面生意都很好,他一个人恨不得劈成好几个人用。
但就算如此,但司掌柜一听说年珠要见他,很快就匆匆行至雅间:“不知道年七格格今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儿?”
“司掌柜坐下吧,今日我带了样好东西给您尝尝。”年珠指了指桌上那一坛子葡萄酒,笑道,“这是我酿出来的葡萄酒,您尝尝看。”
她对酒水并无多少了解,初次尝试只觉得味道不错,但经朱太医“品鉴”之后,这才有信心将葡萄酒带到司掌柜跟前。
司掌柜祖祖辈辈都是开酒楼的,也算是品酒的行家,他不过略尝一口,就忍不住颔首道:“这葡萄酒味道很好,比哪些舶来品都强上不少。”
随着酒坛子被打开,整个雅间都萦绕着葡萄酒的醇香,司掌柜只觉得这飘荡的不仅仅是香气,还有无限的商机:“你可是想在便宜坊售卖这葡萄酒?虽说如今便宜坊生意比起从前好上许多,也有许多达官贵人前来,但因九贝子身份的原因,在酒水这一块,我们便宜坊是拍马都及不上致美斋。”
“九贝子有自己的商队和出海的船只,光是致美斋的酒水都有几十种,若有了这葡萄酒,想必便宜坊生意定会更上一层楼。”
年珠的确是有这个意思,她颔首后,便与司掌柜商量起这件事来。
一坛子葡萄酒的成本并不高,排除各种成本和损耗,一坛子葡萄酒定价五两银子都能有一半的赚头。
便宜坊向来走的是薄利多销的路子,他们两人商量来商量去便定了个居中的价钱,以保证家中富庶些的百姓偶尔也能舍得尝一尝这葡萄酒的滋味。
等谈起盈利分成时,司掌柜却是分文不取,直道:“商人重利,这天底下没几个人不喜欢银子,我自然也是喜欢银子的,可若一味只看重银子,那生意却也做不长。”
“若没有你七格格,这便宜坊都不知关门多少次呢,更不必提葡萄酒一旦推出,便宜坊的生意定能强上不少,我与七格格实现了双赢,哪里还能分得葡萄酒的盈利?”
“若七格格还要推辞,那就是把我当成了外人。”
年珠便不好多言。
和她想的一样,便宜坊的葡萄酒一经推出,就广受好评,甚至连京中好些女眷都想会差人买来尝一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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