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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林风从不算特别沉熟的睡眠中醒来,看守所里养成的精准生物钟,让他即使在相对舒适的环境里,也难得睡个懒觉。
头痛的毛病似乎因为环境的稳定好了些,但楼上偶尔传来的、不知是跳绳还是挪动家具的闷响,依旧提醒着他都市居住的无奈。
他揉了揉眉心,意识沉入那片唯有他能感知的系统空间。每日例行的召唤,如同开启一个未知的盲盒,带着一丝微弱的期待。
“召唤。”
冰冷的机械音如期响起:“叮!召唤成功!获得死士:杜明远。”
信息流涌入:
姓名:杜明远
身份:本市精神卫生中心(市精神病院)院长,主任医师
状态:健康
活动范围:本市
能力:精神疾病诊断与治疗、医疗机构管理、人脉资源(医疗卫生系统)
忠诚度:100%
精神病院院长?林风微微一怔,这个身份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但细想之下,又在情理之中。
系统的召唤似乎越来越“接地气”,开始深入社会架构的各个毛细血管。一个市精神病院的院长,其掌握的资源和人脉,尤其是在特定领域,不容小觑。这或许能在某些意想不到的地方发挥作用。
这个召唤,也让林风想起了之前召唤出的另一个与精神病院相关的死士——陈美娇。
一个名字女性化,实则是个男性的严重精神障碍患者。他的病情颇为特殊且极端,患有严重的躯体完整性认同障碍,并混合着奇特的妄想。他固执地认为这个世界是“不对称”的、错误的,唯有“一半”才是真正完整与美好的。
这种扭曲的认知驱使他亲手割下了自己的一只耳朵,并在试图用斧头砍掉自己左手时被家人及时发现,强制送入了杜明远如今掌管的那家精神病院。
陈美娇的忠诚度毋庸置疑,系统保证了这一点。但一个精神世界彻底崩塌、行为逻辑无法用常理度之的绝对忠诚者,其不确定性也大到令人心惊。
他就像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引爆后波及范围多大的炸弹。虽然绝对服从林风的命令,但一个不慎,就可能造成难以预料的破坏和混乱。
林风暂时没有任何将他从医院里“弄”出来加以利用的想法,让他继续在专业机构里接受监管和治疗,对所有人都是更安全的选择。
这颗棋子,或许只有在某些极端特殊的情境下,才有启用的价值,而现在,远远未到时机。
梳理完新老死士的信息,林风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时间差不多了。他起身洗漱,换上了一套周律师提前为他准备好的、符合律所氛围的休闲西装。
虽然料子和剪裁都属上乘,但穿在他身上,总感觉少了点周律师那种浸润已久的精英感,多了几分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青涩,只是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冲淡了这分青涩,显得有些难以捉摸。
在家赋闲了一段时间,尽管通过“网店”渠道,资金源源不断,生活无忧,但长时间的无所事事,反而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空虚和无聊。
这个世界运行的表面规则,他需要去亲身体验和了解。于是前几天,他跟周律师提了一下想找点事做的想法。周文渊效率极高,当即邀请他来自己的律所,挂个助理的职位。
林风大学读的就是法律,虽然中途含冤辍学,目前只有高中学历,但基本的法律概念和框架是有的。
而以周文渊在“君悦”律所的地位——他早已不是普通合伙人,而是名气最大、案源最广的顶级律师,与律所的关系更偏向于深度合作,拥有极大的自主权——安排一个助理,真的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更何况,在律所这种地方,尤其是对于初入行的实习律师或助理,日常工作本就充斥着大量的基础性、服务性工作:拿外卖、取快递、复印文件、递送资料、整理卷宗,甚至帮忙打扫办公室卫生。多林风一个,律所管理层根本不会在意,只当是周大律师哪个亲戚来实习了。
收拾妥当,林风走出卧室。客厅里,吕一已经精神抖擞地等着了,他今天换上了一身相对低调的黑色运动服,但高大的身形和那双时刻透着一股“跃跃欲试”劲头的眼睛,依然让他显得与众不同。
这段时间,林风树敌不少。诈骗团伙虽然看似被吓退,但难保不会有漏网之鱼心存怨恨;孙婷婷家虽然看似平静,但丧女之痛下,其家人会做出什么极端行为也未可知;还有那个重伤不治张倩,其人际关系网中是否有人想替她出头?
小心驶得万年船。让吕一这个战斗力超群且绝对忠诚的“精神病”贴身保护,是最稳妥的选择。幸好周律师这套房子是三室两厅的格局,空间充裕,住下他们两人绰绰有余。
“老板,早上好!今天我们去大律所砸场子吗?”吕一兴致勃勃地问,脑回路一如既往的清奇。
“去上班。”林风言简意赅地纠正,率先走向门口
;。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公寓,来到电梯间。清晨的楼道很安静,只有电梯运行缆绳的轻微摩擦声。按下下行键,指示灯从数字“12”开始缓缓跳动。
“叮”的一声,电梯门滑开。
轿厢内已经有人了。一位身材微胖的中年妇女,手里拎着一个布艺买菜包。还有一个大约八、九岁的小男孩,应该是她的孙子,穿着校服,背着大大的书包。
然而,轿厢内的气氛并不平静。那个小男孩显然精力过剩,或者说缺乏管教,他正以电梯轿厢为跑道,像个失控的陀螺一样,绕着狭窄的空间飞快地转圈,嘴里还发出“呜呜”的模仿引擎的声音。
他不时用手脚故意撞击电梯的内壁,发出“咚、咚”的闷响。整个轿厢随着他的跑动和撞击,产生着令人不适的轻微晃动。
中年妇女似乎早已习惯,或者说无力管束,只是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哎呦,小祖宗,你慢点,别撞了容易伤到自己……”但她的劝阻苍白无力,小男孩充耳不闻,反而因为有了“观众”(林风和吕一),跑得更欢,撞得更响了。
林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种在密闭公共空间里肆无忌惮的行为,以及由此带来的不安全感,让他本能地感到不悦。
但他并非多管闲事之人,尤其对方还是个孩子,他更懒得浪费口舌。他面无表情地走进电梯,站到一个角落,目光落在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上,仿佛身边的一切噪音和晃动都与自己无关。
吕一也跟着走了进来,他倒是好奇地多看了那小男孩两眼,似乎对这种行为模式有点“兴趣相投”的欣赏,但他谨记着自己的“保镖”职责,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站在了林风侧前方半个身位的位置,隐隐形成一种保护的姿态。
电梯门缓缓合上,载着心思各异的四人,以及持续不断的跑动声和撞击声,开始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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