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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知越盯着那方手绢浅色的痕迹皱起了眉,竟然还真是‘仙子笑’,这东西还真有人买呀。
这方法宁知越还是从胡商那儿听来的。
他那香露实在昂贵,宁知越没想买,也买不起,但对这稀奇古怪的香料颇有兴趣,兄长见状,便与那胡商商议,日后交易往来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只需将她想知晓的关于‘仙子笑’的所有奇闻一一告知即可。
兄长在西域除了买卖大周与西域诸国的珍奇货物,还有一桩生意便是为域内域外商人协办通关文牒。
这于那胡商而言,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自然不会拒绝。随即从随身的囊袋中取出一只约莫三寸高的白玉鹅颈瓶冲她炫耀:“怎样,世间珍宝,如今仅有此一件,不提香露,单是这玉瓶便价值不菲呀。”
那只玉瓶是专为香露定制,脂白薄胎瓶身,里面幽绿色浆液充盈至瓶口,若非他解释,宁知越还以为一只翡翠瓶。
据他说,原本‘仙子笑’就只有五瓶,有价无市。有些对‘仙子笑’略有了解的商人,得不到真品,便仿制外形相似的玉瓶,以一些廉价香露混了颜料卖出去,不知道其中门道的人自然被骗,然见识过真正的‘仙子笑’的人就会知道,‘仙子笑’除了对人、牲畜还有植物花木有影响这一点,其本身原液虽深绿色,沾染到织物上不仅不会留下绿色的痕迹反而会使布帛原有的色彩淡化,因此算是辨认真假香露最方便明晰的方法。
虞循又弯腰捡起茶花和老梅枝递给宁知越:“我记得你曾说,‘仙子笑’除了对人有作用,对花木也有催发的功效。你看,老梅枝已经有枯萎的迹象,地上的梅花花瓣变得干枯卷曲,按你此前所说推论,沾染‘仙子笑’三个时辰药效殆尽,花木也开始枯败,下毒时辰应当是春儿从花苑出发的时候,但是现在这枝茶花也沾染了‘仙子笑’,所以我想凶手可能下了两次药。”
宁知越闻言顿了一下,没说话,手里举着梅花枝又看看虞循手上的茶花枝。
确如虞循所言,老梅枝上的梅花落尽,只剩下点点花蕊,花枝根部齐水高度比上面部分颜色要暗一些,而茶花花枝根部被劈开一截,里面浸入了一些淡绿色液体,看地上整朵的花也没有发暗的迹象。
她又蹲下身去看躺在地上的花瓶,整个卧倒在地,边上被打湿的部分地毯颜色也比其他地方变淡不少。
她单手提起花瓶递给虞循,将人引至灯下,对着灯台往里看。
忽然,在扭转瓶身时,她注意到贴着花瓶内壁有一道极微弱的亮点,一把扶住瓶身。
“发现什么了?”宁知越看得极专注,对着光左右微旋一阵,突然手伸进花瓶。
虞循不防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双手捧着花瓶也没能来得及拦住她,后知后觉地退后一步。
“这里面是药。”
“又毒不死人。”宁知越不以为意从花瓶里摸出一颗豆粒大小中心还沾着点点绿色痕迹的东西,递到虞循跟前。
“是蜡块,里面是‘仙子笑’?”
宁知越眨了眨眼,并没有回答,反而起身环视水榭内的布局。
水榭是三开间的格局,花瓶所在是公主休息时的内室,临湖的一面有雕花栏杆,坠着轻薄的幔帐,对着的一面是整片红木雕刻的花窗,用菱纱糊着。对着正厅的那一面放着一张矮榻,又隔了一张精美刺绣的屏风,屋子正中间放了一个一尺来高的香炉,香烟缈缈。
花瓶就摆在红木雕花窗下的案几上。
屋内虽算不得大,却也够人活动,香炉放在屋正中央,与花窗下的案几隔了五步的距离,案几虽挨着矮榻摆放,也有两三步的距离。
她走到床榻前静立了一晌,看向虞循:“屋里其他东西可曾动过?”
虞循走到她边上,“不曾,这里的摆设都是驸马喜欢的,公主从不让人改动。”
“公主的居所是用熏香多,还是新鲜花木多?”
虞循不知她想干什么,还是让福寿叫了一个丫鬟进来又问了一遍。
那丫鬟说:“别处不知道,水榭里常常是熏香和鲜花都有。公主其实不喜熏香,冬日倒还好,入了暑天便觉得烦热,一贯爱在屋内摆置鲜花。只是公主夜里常常睡得不好,只好用安神香熏着,也好入眠。今日午时,公主来了水榭,静坐了一晌,被韩小娘子几人吵得有些心烦,打发走了也还是难以入眠,绿珠姐姐这才叫奴婢们熏了香。”
韩玉娇也来过水榭?
宁知越看向虞循,见他不为所动,显然已经知晓此事,犹疑了一晌又问:“听闻公主患病,是否属实?”
那丫鬟一怔,看了看宁知越,又看了看虞循,似乎难以启齿,犹疑着不知如何回答,只能望向福寿求救。
福寿也显得为难。
这时门外传来漪兰的声音:“福寿,虞钦使面前,你据实相告即可。”
福寿连忙称是,去而复返的漪兰进了水榭才说道:“自公主发病,大夫诊治皆称公主确是癔症,病起时神志不清认不得人,常常说胡话,病重一些便易于惊厥,长需安神补气的药物。但这与下毒之事有何干系?”说着又问起线索,可能确定究竟是何药物。
虞循看向宁知越,宁知越点了点头,“确是‘仙子笑’无疑,也大概清楚怎么回事了。”
她看向虞循,说:“你最初推论其实不算错,凶手的确是在三个时辰前下的药,至于你所说的凶手下了两次毒,大约是从七娘那里听到的关于‘仙子笑’的消息并不完全,又有被我误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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