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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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第1页）

&esp;&esp;内府参官掖着手征询：“请女郎过目，不知是否合心意。若有不足之处，请女郎指正，卑下即刻命人更换。”

&esp;&esp;隐隐地，她仿佛看见了自己曾经的卧房，也是这样精致辉煌。

&esp;&esp;参官出声，她才回过神来，应了声“很好”。

&esp;&esp;内寝看过了，别处也得过目，走到外面的天井里仰头四顾，随口问，“这座楼里，还有旁人居住吗？”

&esp;&esp;内府参官道：“北向的两间屋舍是侍女居住的，便于女郎随时召唤。这里离太师的寝房很近，穿过廊道就是。”

&esp;&esp;其实把住处定在这里，也是听从罗诘的指示。事情虽办妥了，但参官弄不明白，为什么要把一个来历并未公布的女郎，安排在太师附近。

&esp;&esp;仔细看两眼，女郎貌美，难道入九章府是给太师收房？

&esp;&esp;内府参官欲言又止，想打听又不知从何问起，犹豫了半天，只剩干笑。

&esp;&esp;识迷看出来了，直截了当告诉他：“我和太师有婚约，这两天同行，过两天成亲。”

&esp;&esp;内府参官惊住了，本以为是以色侍人，没想到人家是来一步登天的。

&esp;&esp;识迷见他呆滞，大方地笑了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家不是守旧俗的人家，就图太师人好——人好就行了。”

&esp;&esp;参官愈发晕头转向了，人好……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评价太师人好。当然，当政的手段不能放到儿女私情上评断，所处的位置不同，看见的自然是不一样的面孔。也许在女郎眼里，太师就是个为人和善的好丈夫人选。

&esp;&esp;赶紧堆起赞同的笑吧，还等什么！参官满脸满眼的欣喜，“女郎所言极是。太师巡狩中都时起，卑下就在九章府任职，太师为燕朝殚精竭虑，以致至今未娶，卑下暗里也很为太师着急。如今女郎来了，一看女郎就是有大智慧者，与太师相得益彰，真是可喜可贺。”

&esp;&esp;识迷看得出，这老家伙为了奉承，把牛黄狗宝都掏出来了。自己也没有多余的耐心和他周旋，只是打量四处，摆出挑剔的语气道：“我与太师一样，不喜欢有人打搅。这楼里还有别人住着，于我来说很多余，若是把这些人迁到别处去，不知是否太过麻烦参官了？”

&esp;&esp;“哪里哪里。”内府参官忙道，“不过一句话的事，女郎吩咐就是了。卑下即刻承办，把人调出去，不过这样一来，夜里服侍不太方便……”

&esp;&esp;识迷说：“我天黑就睡觉，用不着人服侍。”

&esp;&esp;内府参官一迭声说好，“那卑下这就去办，女郎且回房，歇歇脚。”

&esp;&esp;所以这座楼，就这么正大光明地占为己有了。她从上到下查看了一遍，地方大且深，十分合她的心意。再看各处的装饰，不知这排场是先虞留下的，还是燕朝占领后重新布置。奢靡程度着实让人叹服，就说那串碎银帘子，撸下来少说也有一二十两。

&esp;&esp;那厢陆悯回到议事堂，处

&esp;&esp;椿日

&esp;&esp;置公务的雷霆手段依旧，但在底下人看来，说不清道不明地，总觉得和之前大不相同了。

&esp;&esp;六卫呈报工务，虎夔卫将军不时呆看两眼，他察觉了，翻阅着文书随口问：“程将军，你的卫所有变故？有军情要回禀？”

&esp;&esp;虎夔卫将军顿时讪讪，“军中一切如常，并没有军情要向太师禀报。”

&esp;&esp;上首的人笑了笑，“那是我办事欠妥，以至于将军总看我，认不得我了？”

&esp;&esp;这下卫将军更慌了，忙道：“不不不，卑职绝无此意。只是觉得今日太师气色好了许多，看来还是要多多颐养，保重身子。”

&esp;&esp;陆悯方才合上手里的文书，淡声道：“诸位也共勉，公务要紧，自己的身体也要紧。偶尔歇上两日无伤大雅，若是要告假，我这里没有二话。”

&esp;&esp;太师今日心情似乎不错，众人见状也松了口气。议事堂里的气氛难得这样轻松，参机岑屹楼把手牌送了回去，“三日后面圣，最迟明日中晌就得动身。”

&esp;&esp;陆悯颔首，几时走，怎么走，并不用向底下人交代。只说神道的工期要抓紧，“我与诸位盘桓在这陪都，已经一年多了，早些完工，也好早些回白玉京。”

&esp;&esp;众人说是，到底要升迁，还得在天子脚下。这重安城的工程虽然事关重大，对比上都六卫，却等同流放。太师当初是为了避锋芒，免于功高盖主的嫌疑，才退居到重安城，现如今两年过去了，朝政早已稳固，君王驾前总不露面，终究不是好事。

&esp;&esp;议事堂的琐事全都处理完，天已经擦黑了。陆悯从厅堂走出来，因地势高，放眼便见满城灯火。他缓缓踱步，行动仍如从前，回到内府盥手用饭，吃到一半才想起来，询问近侍：“今日一起回来的女郎呢？”

&esp;&esp;他身边的近侍每隔一段时间便要调换，这是第几个，数不清了，也不用记得名字。

&esp;&esp;而侍奉的人，言行须得格外谨慎，俯首道：“回主君，陆娘子用过饭，已经睡下了。”

&esp;&esp;他听后一哂，“陆娘子？她是这样介绍自己的？”

&esp;&esp;侍者道是，“女郎说她姓陆，随主君姓。”

&esp;&esp;他很想更正，但却发现根本不了解她的根底。至今只听说她叫阿迷，至于姓什么，哪里人，一概不知。且她也没有和他深交的意思，到了新环境倒头就睡，这种从容自若，倒是很值得人学习。

&esp;&esp;“可要请女郎来见主君？”侍者问，“卑下这就去传话。”

&esp;&esp;陆悯说不必，搁下筷子起身，淡声吩咐：“预备好车辇，明早入京。”

&esp;&esp;侍者俯身道是，再直起身时，见太师宽袍缓袖，往后寝去了。

&esp;&esp;

&esp;&esp;一大早要出发，负责传话的侍女四更天的时候，就来敲了识迷的房门。

&esp;&esp;昨晚高床软枕，睡得很好，谁对着白花花的银子都能做个好梦。识迷听到有人在外面喊话，睡眼惺忪地勾头看，天还未亮，窗户纸上浸泡着浓重的深蓝。

&esp;&esp;她头昏脑涨坐起身，扶着额头回应：“知道了，别喊了。”

&esp;&esp;搬动两条腿，下床找软鞋，昨晚蹦上床太用力，鞋被甩飞了八丈远，她眯着眼睛找了半天，才在梳妆台前寻见。

&esp;&esp;跌跌撞撞把脚穿进去，她还在嘟囔：“这么早就动身，太师也太拼命了。”

&esp;&esp;好在她出门的准备并不繁复，洗把脸擦个牙，从那仅有的两套衣裳里选出一套披挂上。叼着发簪在镜前扭身照，顺手再绾个发，很快一切准备妥当了，便挂上了她的小荷包，往陆悯的住处去了。

&esp;&esp;两栋楼之间，相隔也有十来丈远，清早的风好凉，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所幸有风雨桥连通，两侧放着竹帘，挡住了些许罡风。她走进陆悯的住处时，他已经穿戴好，站在门前等候了。

&esp;&esp;昨天她光顾着熟悉自己的屋子，也没机会上他这里来看看。男子的住处果然和女郎的不一样，同是紫檀的用具，他的寝室内高低错落摆放了很多书架，一套套的典籍整齐地收纳着，小榻旁的墙上挂了一张条幅，三两支修竹加一块顽石，简明扼要地凸显了读书人的审美与风范。

&esp;&esp;“你这屋子寒凉得很。”她挑剔地说，“没有帐幔也没有垂帘，不及我的屋子好看。”

&esp;&esp;陆悯神色淡然，“实用就行了，用不着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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