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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玄在书房门口却步,站立。他向里面看了一眼,将将看清她身形,就若无其事般收回视线。眼神细看之下,带有不清白的晦涩闪烁。他微不可察轻叹一声,打算到后院再给自己拾掇拾掇,好出门访友,回来时她应已离去。转身时却瞥见她拎着他熨坏的那件官服,一把年纪这点事都做不好,不由得老脸一红。他迈步进去,十分自然地从裴蕴手里将衣服取过来,问她:“可回家中看过了?”“嗯,多谢您照看刘伯。”裴蕴脸颊红透,不好意思看他,眼睛瞟他那件绯色官袍,“这衣裳您还穿么?我可以补好。”烫痕在不太起眼的袖口内侧,焦黄发硬只有一小块,依韦玄的性子弃之可惜,肯定要继续穿的。想穿归想穿,但是请她补么韦玄心里觉得不大妥当,却似乎没办法拒绝她,将衣服放到案头,“有劳。”裴蕴取来针线,持剪刀除去熨坏的部分,选用与官服同色的绯色丝线,在破口处补绣了只团窠獬豸。獬豸是侧身剪影,典雅低调,形同暗纹,不特意观看几乎不容易被察觉。韦玄心口暖流奔涌,两人悄悄对视,书页衣袂无风自乱,眼神交汇一瞬各自急忙敛神端坐。衣裳补好了,心上缺口却越拉越大,亟需对方填补。偏是两个不能靠近的人,心不知不觉朝对方靠拢。两人皆默然不语,坐得距离足够远,姿态动作无一不合乎礼仪,却都能听清彼此已经乱了的心跳。谁都不愿离开,也不想打破这种微妙的相处。倏忽半个时辰过去,韦玄张口要说什么,洗完衣服的月鲤从外面闪了进来,他便止住不说了。裴蕴起身,福身向他行礼,“您照顾好自己,过几日我让月鲤带人再来洒扫。”她不来了么?韦玄心头掠过一丝失落,冲她和月鲤笑笑,“今日辛苦你们了,我让决明过来伺候。”决明是他随身小厮,也被韦夫人勒令在新宅待命。言下之意,她们以后不必来了。裴蕴倍感酸涩,再次低头行礼,带月鲤离去。裴蕴闲来常以诗书释闷,她不怎么出门,便经常打发月鲤到街头书肆,帮她买书回来。月鲤跟随她多年,也没潜移默化出什么爱看书的习惯,总是看什么书卖得好,就买什么。于是买回来一堆市井传奇,离奇话本。裴蕴也不说她,从中挑拣出几册能看的随便打发时间,近日总拿着一本《天一生水》翻看。月鲤见了,“小姐你真有眼光,这本时下卖得最好,供不应求呢,还好我手快抢到了。”“是是。”裴蕴无奈附和,继续看手中的书。不可避免地就看到了那出《崔令公雨夜拜仙观》。罗是被罢官的事闹得家宅不宁,裴蕴没少听婆母和韦旌提到这位崔相,对他只有铁面强硬、不讲情面的印象。没想到这样的人竟也会有如此令人动容的爱女之心。裴蕴想起自己的父亲,他也是个刚正不阿的好官,也万般疼爱她,可惜命数无常。她抚卷难过哀伤之余,对崔中书那位“琉璃千金”生出好奇,不知会是怎样一个女孩儿。二月二龙抬头,又叫做挑菜节,士人百姓都会去曲江采野菜,踏青游春。韦旌带着韦旗去南郊跑马游猎了,裴蕴也想出去散心,唤月鲤准备一只竹篮,乘车出游。曲江畔游人众多,十分热闹,裴蕴坐在车上暗自摇头,想寻一处稍微僻静些的所在。可大家都出门过节,安静的地方哪有那么容易找,一走便走过了头,都出了长安,接近乐游原。这里人也不少,或一簇簇聚集,或星星点点分散,各开各的宴会,热闹却互不打扰。裴蕴挽着竹篮下车,走走停停,赏景赏游人,不时采摘一两朵荠菜,春风拂面,进京以来一直郁结的心情都舒畅几分。过了半晌,月鲤来寻她,“歇会儿吧小姐。”领她到一处临水的空阔地,铺有从家里带出来的地毯,上面摆着果品点心,还有一瓶春酿。裴蕴和月鲤不分主仆,一起浅斟慢饮,几盏过后,只觉熏风醉人。不意眺到不远处一道人影,那人临轩斜倚,醉态横生却不见浊陋之气,反而颇有些湛然潇洒,正是不知道又蹭了谁家宴会的韦大人。公事、家事全部糟烂。惠王鱼肉百姓悬而未决,皇帝不听谏言,一心要拖过去。家里夫人情深意重却不讲理,被逼无奈,日子过得颠三倒四,连口热的都吃不上。还有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心事,沉甸甸压得韦玄喘不过气,只得借酒纾解。一喝便喝多了。他满怀惆怅茫然,仰头望天,天上竟然映出半边身影,朦胧不清。不须看清,韦玄就知道是谁,他痛苦无奈地闭上眼假寐。裴蕴遥遥看他,以为他醉得厉害,吩咐月鲤,“去叫车来。”裴蕴走近,淡金色的夕照斜洒在他脸上,挺直鼻梁在侧脸落下山脊样的阴影,这回是个睡仙人。她心颤了一下,斜照暖融融的,但刺眼,举起帏帽想为他遮荫,抬起又放下。外面人多眼杂,万一有相识的撞见,说不清。眼前忽暗忽明,韦玄正要睁眼查看,一阵轻浅香气传入鼻腔。那香他没闻过几回,却魂牵梦萦,熟悉得仿若刻进骨髓,他瞬间僵住,眼睑颤动几下,最终还是没有睁眼看她。裴蕴在不远不近处坐下,不好一直盯着他看,目光飘向四周,前面亭中的女孩儿吸引了她的注意。女孩儿看起来只有十三四,眉心一点红色花钿,漂亮得像个刚开始抽条长大的瓷娃娃。她安静独坐,三面围着遮风的屏风,主坐上的男人频频向她投去关切疼爱的目光。男人不看她的时候阴郁沉肃,即使俊美绝伦,容貌世间少有,也依旧让人心生惧意,轻松的席间宴饮颇觉压抑。月鲤还没回来,韦玄的小厮决明倒是来了,满头大汗拎着不少酒浆,看到裴蕴向她弯腰行礼,“少夫人好。”裴蕴打量他身上挂的酒,“你这是?”“崔相今日携千金在乐游原开宴会,喏,就在那儿,老爷前来赴宴,喝到一半让我去买酒,说要不醉不归。”韦玄直臊得慌,幸好可以装醉。裴蕴再次打量那个安静疏离的女孩儿,看起来确实身体不太好。片刻后她问决明:“老爷骑马来的还是坐车来的?”“骑马。”她看韦玄,醉成这样怕是不能骑马了,不久月鲤来了。裴蕴先使唤决明去向崔大人辞行,然后让他和车夫将韦玄扶上车,对车夫道:“你先送老爷回去,再来接我和月鲤。”车夫看看日头,回道:“少夫人,这一去一回,再回去的时候恐怕赶不上城门落锁。”裴蕴蹙眉思索一会儿,决定和月鲤上车,决明将韦大人的马牵过来,车夫套上车,两匹并进拉车。马车空间够用,坐四个人绰绰有余,但是如果躺一个高大的男人,再坐两个女子,就不容易了。月鲤果断跳下车,和决明一起步行回去。车厢内就只剩下裴蕴和韦玄两人。裴蕴这次光明正大地看他,他生得真是恰中她心意的好看。左右无人,他也沉醉不醒,那裴蕴鼓起勇气轻轻握住他的手,手指缓缓滑入他指缝,与他十指交扣。逾矩也不敢逾得更过分些,这样的触碰已足够令她欣喜铭记。韦玄心中五味杂陈,又痛又心疼,酒意催促之下睁眼坐起,低头看她。裴蕴惊慌失措,忙要松开紧扣的手,却被他紧紧攥住,扣得更牢。四目相对,彼此呼吸凌乱,下一瞬不知谁先主动,嘴唇已经亲到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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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束从小是个面瘫小孩,喜欢面无表情看其他人被吓得鸡飞狗跳,却又气得跳脚拿他没办法的样子。只是无论再怎么好笑,他都不会露出笑容。后来,他被标记卷入全球诡变的大浪潮,穿梭在不同世界,面对超自然怪物和各种诡变,需要做的就是活下去。其他玩家对抗怪物对抗诡变,甚至被迫同胞相残,林束荡着双腿坐在高高的墙头上,看TA们打得滚来滚去满地爬,不由微微弯下嘴角,露出一点笑。诡异童谣预示着所有人的结局,可怖的怪物一边哼着歌,一边取走玩家性命。玩家们闻歌色变,却看到漂亮少年开心地奔过去,与怪物们手拉手一起快乐地唱起儿歌。玩家们桥面上回荡着来回奔跑的脚步声,还有孩童嬉戏的笑闹和童稚的歌声。林束拦住迷失的玩家,独自向浓雾中的黑影走去,唱得很好听,但下次不要唱了有点跑调。歌声骤然消失。林束从满地血雾走过,拾起地上的碧绿眼球,递给悲伤唱着歌谣的女人你的眼睛很漂亮,唱的歌也很好听所以,不要哭了。女人眼里的血泪止住。男人拉橡胶一样拉扯着自己的四肢,疯狂大笑大唱。林束抱起一只扭曲变形的猫,一边咔咔把扭了360度的猫头拧正,一边微笑说道猫猫很可爱。疯笑停下。有个只存在于高阶玩家之间的传说。传说最深处的世界矗立着一座黑色城堡,那里住着可怕的怪物之主。他喜欢看鲜血绽开的花,喜欢听骨头从高塔坠落的清响,更喜欢在吟唱中制造恐怖与绝望,然后于鲜血和嚎叫声中展露笑颜。没有玩家活着见过他,后来据说城堡的主人失踪了,只有一个满身裂痕的残破人偶在死寂昏暗的世界四处游荡,每天吟唱着悲伤的歌谣,似乎在等待主人归来。我走上成神之路,只因那是唯一通往祂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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