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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瑾小心将草编狐坠收进衣襟,再度拱手道谢:“多谢陈兄厚赠,我定好好珍藏,待日后有后,或许还能传予他。”
陈若安闻言低笑一声,狐眸弯起几分,语气轻淡道:“不值一提的小玩意,倒不必这般珍重。”
难不成,你还要将这狐狸编的小物件当作传家宝?
笑罢,陈若安抬爪示意,一一介绍起府邸。
邀月楼的一楼设了客堂茶寮,置了山泉水煮茶,木案上常摆些山中野果,专待客用;
二楼是药庐,晒药、储放药材都在那里;
三楼辟了几间静室,铺了蒲团,可打坐可论道;
五楼是狐狸平日里登高望远的地方,也摆了书案研读经典,最后的顶楼则供奉泰山娘娘的神位。
话音落,陈若安便拾阶而上,一边领客参观,一边往顶楼去给泰山娘娘上香。
待上完香下楼时,方洞天抬眼望向五楼窗畔,摊在书案上的纸页清晰可见,是当初他罚抄的道家典籍。
“你还在看这些?”
“方道长的罚抄,字里行间藏着不少真知灼见,读来反倒受益匪浅。”陈若安淡淡回道。
方洞天闻言,却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漫上几分怅然:
“罢了,光是有这些想法又有什么用?修到现在,终究还是卡在原地,无法更进一步。”
陈若安听着这话,心底一动,想起方洞天往后守着白云观,直至离世也没能真正修出阳神,一份求道不得的遗憾,凝在了叹息里。
“你现在让灵魂游离在外的手段,已经足够令我吃惊了。”陆瑾说道。
“不一样,阴神终究是阴神,阴魂外露,招摇过市,早晚要出乱子。还不如放弃这门手段,继续打磨性命,规规矩矩,总归不会出错。”
方洞天扶着朱木楼栏,目光望向楼外。
墨色天幕下,群山层叠皆掩在沉沉静谧里,山风漫过林梢,捎来清寒,真能将心底的滞涩疏解几分。
他轻声喟叹,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通透与怅然:
“能修得出阳神,性功才算真正修到家了。余下的功夫,便只剩打磨这副肉身皮囊,等皮囊炼得过关,往后的境界,根本不是现今这些异人能够想象的。”
陈若安踱至他身旁,顺势抛出心中疑问:“倘若借助神位,引一丝神意降临,这等神魂显化,比之阴神如何?”
方洞天收回目光,回道:“要更为次之。”
神位寄托的神意,终究是依托信仰而生,是神魂里分出的一缕微末,靠着信众的念力撑着,比起自身完整凝练的阴神,自然是差了一大截。
“原来是这样。”
陈若安也通晓“性修”之法,可前世是大学牲,然后是社畜,纵然多活了二十年,可二十年来不过循规蹈矩,按照世俗的轨道过活,哪里有问心的机会?
如今为狐,潇洒自在了一年多的时间,能静心思考自己想要什么了,但也仅限于此。
距离心境圆满,还差点事情。
不过论说阳神的境界,陈若安从一些故事典籍中也能猜测一二,其中最为著名的,大概就是《张紫阳千里摘琼花》。
相传,紫阳山人张伯端与一位修禅宗的高僧相交甚欢,一日谈及扬州琼花盛开,二人便约定神游扬州共赏,遂入净室,相对瞑目而坐,同时出神。
张紫阳至扬州时,僧人已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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