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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的来说,她没想到自己的指令在王府实施得这样顺利,心里也很痛快。原来她的王妃身份并不像先前所想的那样有名无实,她甚至有点飘飘然了。
“怎么搞的,还说哥哥,连我自己也越发市侩了。”柳乐把自己取笑一番,转头又去想新主意——该怎样打理王府事务,她脑子里冒出不少办法,都打算试它一试。
至于自己每个月的一千两月银,她亦有打算:等把父亲的书稿编好,她细细誊抄一遍,就拿去让人刻出来,刻字和纸张的花费都由她出,等书印好了,她还要先买几百部,拿去送给那些家境贫寒的学子……
于是,不出门的时候,柳乐又是读书、又是写字、又是算账,为这些事忙个不住。不知不觉间,她已习惯了王府的生活,一点点乐在其中了。
也不知书生等到狐女没有
入了腊月,天忽一下寒了许多,从清早天空便阴沉沉的,不觉间降下冰冷的雨滴和落地即融的雪粒。
王府里冬有木炭,夏有冰块,四季如春。柳乐身披大毛斗篷,脚蹬鹿皮短靴,举着油伞,散步似的来了书房。
今日又是小蝉在。她还是坐在门边板凳上念书,只是不坐屋外了,坐在门里面,旁边是烧得热炽炽的一只炭盆。
听见柳乐收伞,她急忙起身接过伞说:“王妃先别解衣裳,我喊人再抬熏笼来。”
“没事,我不怕冷。”柳乐说着已经脱下了斗篷,“别忙了。你怎么坐在门口吹风?就这一只火盆?咱们两个就抬动了,往里头放放吧。”
小蝉道:“这不是上好的炭,有烟,怕熏坏了书和字画。”
“怎么不用好炭?”
小蝉嚅嚅地说:“没想着王妃今天来,我用这个就够好了。……再升一个,马上就能好。”
“算了。”柳乐唤住她,“我立即就走,别劳师动众了。咱们就抬它——敞着门窗,烟气都出去了,熏不坏。明日你们拿最好的炭用,坐在屋里,也不光为了书,人还不值钱吗?”
说罢,两人把炭盆抬到桌案旁。“好香啊,这花在这儿好看。”柳乐望见梅子青瓶中供的一枝黄色腊梅。
“咦,我都没留意。”小蝉眼一亮,“这定是小杏姐姐,——我们都说这瓶子要插上花更好看,总是忘,肯定是小杏姐看今天要下雨,怕花儿叫雨淋坏了,剪了一枝插上,可巧王妃就来赏它了。”
小蝉点起灯烛就去泡茶,柳乐从架上抽了几本书,坐在桌旁一一翻看,得用的放在一边。
小蝉端茶返身,走近桌子,不留神忘记脚下多了个炭盆,脚底一绊,险些要栽倒,匆忙中她用手抓住桌沿,总算没跌倒,茶盘可就撒了手,豁啷啷全掉进炭盆中,顿时刺辣辣腾起一大股白烟,火星乱蹦,几块炭飞了出来,正碰在柳乐腿上、脚上。
柳乐早已经跳了起来。“哎呦!”她只当小蝉被烫到了,叫了一声,又向脚下看了看。
小蝉明明看见一块火红的炭向柳乐腿上飞去,本来,这么在身上碰一下并不会把衣裳点着,可是,小蝉是慌了神,心乱,眼也乱,见浓烟直往上冒,以为柳乐的衣服烧着了,情急之下,她飞跑抱起花瓶,拽掉腊梅,把瓶里的水一股脑泼在柳乐腿上。
“哎呀。”柳乐又叫了一声,“没事,不会着火,别慌,把它拿出去灭了烟就好。”
予翀大步走进来,向柳乐身上看了看,转头问小蝉:“怎么回事?”
小蝉益发吓得呆了,连一句话也说不出,哆哆嗦嗦跪下。
柳乐说:“怪我,我非要把它拿进来,又放在这个碍事的地方,害小蝉绊倒了。”
小蝉磕头求告:“我愿去扫地、扫茅厕,哪样都行,只求王爷别撵我出门。”
院里的粗使丫头听见动静跑来,见状亦不敢说话,低着头,赶紧抬了炭盆出去。
予翀说:“你就去——”
“不行。”柳乐截断他,对小蝉说,“你得留在书房,你走了,谁帮我找书呢?”看着予翀又说,“有这一回,以后她必然更加小心。”
“你去把王妃的衣裳鞋子拿来。”予翀道。
“是。”小蝉拿袖子擦擦泪,爬起来就跑。
“撑上伞再去。”柳乐喊道。
“慢些走,再摔一次哪里都不能留你了。”予翀也喊一句,一转身抱起柳乐,“过来暖暖。”便将她抱入厢房。
柳乐记得听说过予翀有时会宿在厢房,所以来书房时她并不向东西两面乱瞅。此刻还没回过神,她已经坐在一张床沿上了,予翀弯身为她除下鞋袜,一手拉开被子:“快钻进去。”
柳乐见自己一双光脚被他握着,又羞又急,忙忙就要伸进被中。
“等等。”予翀拉住她,“怎不脱裤子?别把我被子弄湿了。”
柳乐一瞧,果然裙子在滴水,裤脚也湿了一大片,眼角瞥到予翀,仿佛他嘴边噙着笑,看她狼狈怪有趣似的。
“你脱,我不看。”予翀笑着转过身。
柳乐飞快解下裙子,裤腿向上卷卷,把被子在腿上盖好裹紧。
“好了吧,柳乐?”他问。
柳乐怔住。“柳乐”——她知道他怎样说这两个字:柳先在舌尖上打个转,送出来时带着绵长的余韵,乐则是微微的一撅嘴唇,然后,他就势在她身上、在离他嘴唇最近的地方或轻或重地亲一下。“柳乐”,两个字好像含在嘴里的珍珠,而柳乐,无疑是他放在心上的唯一一个人。
起初她怀疑他心里的姑娘也叫柳乐,后来又想,不可能,世上的巧合怎会有那样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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