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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关的年味,比寒渊城浓得多,也血腥得多。
街两侧的军帐和石屋门口,都贴上了大红春联。
有些字迹歪歪扭扭,是边军自己写的;有些笔锋苍劲,出自军中识文断字的书记官。
春联内容粗粝直白。
有“铁马冰河守北境,忠心赤胆护山河”的壮志。
也有“杀一个兽人过年,斩两颗头颅祭祖”的狠戾。
红灯笼从城门口一直挂到帅府门前,每隔三步一盏。
灯面上绘着虎图腾,虎目处嵌着一粒米大的灵光珠,在暮色中泛着暖黄色的光。
风吹过,灯笼轻轻摇晃。
帅府门前两尊石狮子脖子上系了红绸,狮口里各衔着一枚拳头大的灵光珠,珠光将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
府门大开,门楣上悬着一块烫金匾额,“镇北帅府”四个字笔力千钧。
吴怀瑾下了马车,站在帅府门前,仰头看着那块匾额。
月光洒在他苍白的脸上,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映得愈幽暗。
姒桀亲自引路,一路走一路介绍,声音洪亮如钟,带着主人家的热情。
“殿下这边请。末将知道殿下身子弱,特意把东跨院收拾出来了,离正堂远,清净。地龙烧了三天了,暖和得很,不用怕冻着。”
他顿了顿,大手一挥,指着东跨院的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夸。
“院子里还有一眼温泉,是末将当年从地底引上来的,水质极好,泡一泡能驱寒养身。殿下在北境待久了,多泡泡,对身子有好处。”
吴怀瑾微微颔,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感激。
“姒帅费心了。”
“费什么心,应该的!”
姒桀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吴怀瑾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长辈对晚辈的亲昵。
“殿下是脂儿的未婚夫,就是末将的女婿。女婿来岳父家过年,末将哪能不好好招待?走,先赴接风宴,酒都温好了。”
他说“女婿”两个字时,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连眼角的笑纹都舒展得恰到好处。
接风宴设在偏厅,没有外人,只有姒桀、吴怀瑾和作陪的几位副将。
案上摆满了北境的特色菜,烤全羊、炖鹿肉、烧野雉,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酒坛堆在墙角,封泥已经启开,烈酒的辛辣气息弥漫在整个厅堂。
姒桀端起酒樽,仰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短髯滴落,他用袖子一抹嘴,哈哈大笑。
“殿下,末将先干为敬!”
吴怀瑾端起面前的茶盏,微微颔。
“本王身子弱,不能饮酒,以茶代酒,谢姒帅盛情。”
姒桀也不勉强,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无妨无妨!殿下随意。”
酒过三巡。
几位副将识趣地告退。
姒桀亲自送吴怀瑾去东跨院,一路上依旧谈笑风生,说着镇北关的风土人情,说着北境的风雪,仿佛什么心事都没有。
吴怀瑾低着头,像是不好意思,唇角却勾起一丝无人察觉的弧度。
戌影跟在三步之后,冰蓝色的眸子像扫描仪一样,扫过帅府的每一个角落。院墙上的符文阵基,廊柱下的灵力节点,暗处若有若无的呼吸声,一一被她记在心底。
歃影箍在她颈间泛着幽暗的红,随她的心跳微微明灭。
她将感知之力开到最大,确认方圆五十丈内没有金丹以上的隐藏修士,才稍稍放松了按在刀柄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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