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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回到韩家後,蓝文心做了个离奇古怪的梦,梦到小时候在关海家练琴,手上戴着一副手铐,他的手没有发力,是手铐在牵引他去按琴键,像一个提线木偶。
还没弹到一半,蓝文心已满头大汗,泪水和汗水浸湿了琴键,手铐仍没有给他歇息的机会,逼他一直弹,一直弹,蓝文心累到脑袋砸在琴键上。
“咣”一声,手铐终于停下了,琴声却仍在继续。
蓝文心解脱般垂下手臂,发现手和手臂分离了,他的手仍戴着手铐不停弹奏,两条截断的手臂藏在袖筒里滴血。
蓝文心惊恐万分,呆滞地看着被截肢的手臂,血肉中生出很多道斑驳的疤痕,扩散至其他区域的皮肤。蓝文心恶心到干呕,冲到窗边呕吐不止。
正当这是,楼下飘来关海的声音──“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喜欢玩玩具枪。”
枪声响起,蓝文心睁大眼,透过泪水往下看,看见韩以恪站在院子里,举枪向空中射击。
地上趴在几只被他射下的蝴蝶,蝴蝶翅膀被子弹打得破碎不堪。
韩以恪馀光注意到蓝文心,侧头与他对望,蓝文心无声地流眼泪,韩以恪看了他很久很久,眨眼的瞬间也流出一道泪,泪水带血,将他的脸染得面目全非。
蓝文心猛然惊醒。
脱离了梦境,他在现实中亦对上了韩以恪的眼睛。
韩以恪坐在床边观察他许久,见他醒了,问:“哭什麽?”
蓝文心坐起身,抹了一把眼泪,双手捂脸沉默了片刻,哑声说:“我梦到你杀了人,警察拉你去问讯,你一句话也不说。他们问你知不知道自己是谁,你不说姓名和身份,只说‘我是蓝文心的粉丝’,害我被警察捉去问话。”
韩以恪盯着蓝文心毫无血色的脸,觉得很好笑。蓝文心就是这麽一个虚张声势丶色厉内荏的人,每句话都免不了吹嘘自己的人,将他忘得一干二净的人,无时无刻招蜂引蝶的人。如果要韩以恪说出为什麽对蓝文心念念不忘,他几乎找不出一个具体的理由,可笑的是,如果要韩以恪下定忘掉他的决心,他发现这件事同样艰难。
于是这麽多年,他在忘记蓝文心与原谅蓝文心之间不断挣扎,怨恨中带着不舍,恨到现在把蓝文心关在自己地盘里,原本是想直面内心的怨恨,没想到每时每刻都在加深不舍。
“然後呢?”他问。
蓝文心的睫毛颤了颤,“我说,是我管教不当,我愿意一起承担後果,然後我们两个被关在监狱里反思悔改。”
韩以恪霎时多了一份想象——大结局里,王子和公主幸福地在监狱里生活,蓝文心忍受不了监狱冷硬的床板,吩咐韩以恪用稻草和棉花编织成床。两人躺在粗糙的婚床上,晚上透过铁窗望窗外的月光。蓝文心感慨道,小韩,想象我们飘在大海里,今晚月光这麽亮,可以分清航行的方向了。
正想象着,韩以恪的手指被捏了一下,他回神看向蓝文心。
蓝文心问:“陶欢怎麽样了。”
“程朗说他刚醒。你想去看他?”
“当然了,”蓝文心雷厉风行换好衣服,“陶欢是和我拜过把子的兄弟,他出了事,我怎麽跟大哥交差。”
两人抵达程朗家时,程朗刚好将私人医生送出客厅,那位华人医生平翘不分,说话“死来死去”的:“没死(事)没死(事),受了点小刺激,吃过药,睡一觉,精神又回来了,有死(事)你找我。”
蓝文心惊慌地拍胸口,追着他问:“要死?这麽严重啊!”
“哎呀,我不是说没死(事)吗?淡定,淡定。”
蓝文心急眼了:“淡定不了啊,死了才找你,你是哪里来的庸医,有没有资质证明,拿出来给我看看。”
那位医生被他气得吹胡子瞪眼,光秃的脑袋像颗红鸡蛋,他抖唇说:“没死(事)死不了,有死(事)救不了!”
话毕,他冷哼一声离开。
听到陶欢情况不乐观,蓝文心叉着腰,将憋在肚子许久的怒火一下子爆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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