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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笠人动作微顿,看了武松一眼,似乎权衡了一下,最终还是如影随形
;般追了下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驿站的断壁残垣之后。
驿站前院,瞬间只剩下武松一人,以及满地狼藉的尸体和浓重的血腥味。
他靠着廊柱,缓缓滑坐在地,剧烈的喘息牵动着全身的伤口,尤其是左肩那支兀自颤动的弩箭,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他低头,看着自己鲜血淋漓、几乎报废的左肩,又看了看手中那柄沾满血污的短刀。
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心头。
曾几何时,他双刀在手,景阳冈打虎,快活林报仇,梁山泊聚义,何等的快意恩仇!如今,却落得这步田地,连几个藏头露尾的杀手,都险些要了他的命!
恨!滔天的恨意,如同岩浆般在胸中翻涌!恨宋江虚伪狠毒!恨这世道不公!更恨自己此刻的弱小与无力!
他伸出颤抖的右手,握住左肩那支弩箭的箭杆,牙关紧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他竟硬生生将那弩箭从肩头折断!只留下箭头深嵌骨中!剧痛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让他几乎晕厥,但他硬是挺住了,只是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冷汗瞬间湿透全身。
他撕下破烂的衣襟,试图包扎伤口,但单手难以操作,动作笨拙而艰难。
就在这时,斗笠人无声无息地回来了。他手中提着一个人,正是那最后发出唿哨的杀手头目,此刻如同死狗般被他扔在武松面前,显然已被制住。
斗笠人看了一眼武松肩头那被蛮力折断的箭杆,以及他试图包扎的狼狈模样,沉默了一下,走上前,蹲下身,手法熟练地帮他处理伤口。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皮质小包,里面是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条。
他的动作稳定而精准,清理创口,上药,包扎,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多余。
武松没有抗拒,只是死死盯着地上那个被制住的杀手头目,声音嘶哑地问:“你们到底是谁?”
斗笠人包扎完毕,站起身,用分水刺挑开那头目的衣领,露出脖颈处一个模糊的、似乎被灼烧过的印记——那形状,像是一只收拢翅膀的鸟!
武松瞳孔猛缩!这个印记,他见过!在破庙那些杀手身上!
“是他们!”武松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和破庙那伙人是一路的!”
斗笠人用分水刺抵住那头目的咽喉,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谁派你们来的?说!”
那头目眼神怨毒,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斗笠人手腕微动,分水刺的尖锋轻易地划破了对方的皮肤,鲜血渗出。
“你的同伙都死了。说出来,给你个痛快。否则……”斗笠人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那头目浑身一颤,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恐惧,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
然而,就在此时——
“咻!”
一支远比之前更加凌厉、更加迅疾的弩箭,如同黑色的闪电,从驿站外一棵大树的树冠中射出!目标,并非武松或斗笠人,而是地上那名杀手头目的咽喉!
这一箭,时机、角度、力道,都拿捏得妙到毫巅!竟是要杀人灭口!
“小心!”武松厉声提醒。
斗笠人反应极快,在弩箭破空的瞬间,已然判断出目标,他猛地将手中那头目向旁一推!
“噗嗤!”
弩箭精准地射穿了那头目的脖颈!他连哼都未哼一声,当场毙命!
斗笠人目光如电,猛地射向弩箭来处!只见树冠枝叶一阵晃动,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大鸟般向后翻飞,瞬间没入驿站的密林之中,速度快得惊人!
斗笠人没有追击,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地上气绝身亡的杀手头目,又看了看弩箭消失的方向,斗笠下的面容,第一次露出了极其凝重的神色。
“好快的箭……好狠的手段……”
武松撑着短刀,艰难地站起,走到那头目尸体旁,看着那致命的弩箭和脖颈上诡异的鸟形印记,心中的寒意越来越浓。
这伙神秘的敌人,不仅训练有素,手段狠辣,而且行事如此果决,一旦任务失败或可能暴露,立刻灭口,毫不拖泥带水!
他们到底是谁?为何一次次针对自己?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目的?
驿站废墟中,血腥味弥漫。
短暂的厮杀结束了,但留下的,却是更深的迷雾和更令人不安的危机感。
武松抬起头,望向斗笠人,一字一句地问道:
“现在,可以告诉我,‘他们’到底是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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