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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小村子里就唱起了响亮的鸡鸣声。
雄鸡报晓,那只骄傲的大公鸡站在墙上,运起浑身的气力,吐气开声,声震四野。
仿佛是在向天宣告,它才是这个族群里最强的雄性。
作为一只强大的雄性,它会吸引更多的雌性,获得与她们交配的权利,并且不会把这项权利让给任何其他雄性。
无论对于动物,还是对于人,都是如此。
如果一个男人,让出了自己的女人,那么他就已经输掉了这场男人的战争。
输掉的原因可能会有很多,无论是屈从于暴力、胁迫,屈从于阴谋、算计,还是屈从于欲望。
无可否认的是,他将就此臣服于更强大的男人,他将无可避免的产生自卑感,并将被抢走本应只属于自己的女人。
鸡鸣三遍,莫云潭和洛悠悠就都已经起床了,初白的天光,尚不足以照亮屋中,睡在外侧的洛悠悠先坐起,穿着小衣点亮了蜡烛。
烛光亮起,照亮了夫妻二人布满血丝的眼眸。
其实,他们醒来的要更早,甚至于根本没有一个完整的睡眠。
这一夜来,他们的心中如同一团乱麻,焦躁、烦闷、紧张、恐惧、期盼、兴奋,各种各样不同的情感,你方唱罢我登台,走马灯似的在心中晃来晃去。
“我们走吧。”莫云潭不知道说这句话时,自己到底有着怎样的心情,似乎有些这一去再也无法回头的紧张,又有着自己作为男人的失败感。
如同最后一次回天堂的堕天使,又似长出第一枚龙鳞的屠龙勇士,被欲望裹挟,又难掩惆怅。
“现在……么?”起床后一直默不作声的洛悠悠,似乎被这一句话吓了一跳,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娇小的身躯微微颤抖,紧张的反问道。
“嗯。”莫云潭抛开千头万绪的烦恼,语气沉闷的说道:“仙师观路远,要早些去才好。”
洛悠悠不语,小脸上满是挣扎,莫云潭沉闷了一会,又小声道:“我们去求仙师解厄,要穿的郑重些。小悠,你就穿我们定亲那天你穿过的那件衣服吧。”
洛悠悠从小穿着朴素,几乎没有什么华丽的衣服,在莫云潭的印象中,洛悠悠唯二的两次穿着华美,一次是新婚那天,一次是定亲那天。
那天的小悠,给了他很不一样的感觉,仿佛和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小妹妹,那天忽然变成了一个光彩四射的女人。
给了他极其深刻的印象。
然而这两件衣服,却都一闪而逝,只穿了一次,就被洛悠悠珍藏了起来,再也没有见到过。
此时此刻,莫云潭忽然很想再见到,见到那天那个仙女般美艳的小悠,把她留在人间,带她去…………找仙师消灾解厄。
少女偏过头,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莫云潭,清澈的双眼忽然间睁的好大,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似乎是在问,真的要穿么?
相公要是喜欢,我晚上可以穿给你看,但是今天,我真的不想穿。
少女最喜欢的打扮,只有在与心上人定亲之日才穿过一次的衣服,那是她送给爱人的礼物,也是她最珍贵日子的纪念。
如同结婚照或是钻戒一样,那上面寄托着的,是少女芳心里最甜蜜的回忆。
在莫云潭的记忆中,只知道定亲和新婚那两天里,穿着新衣的小悠仿佛与平常有着很大的不同,惊艳的让他甚至难以移开目光。
然而对于少女来说,那前所未见的美艳动人,并非仅仅是因为换上了美丽的衣服,更重要的是,那是少女从小到大以来,最期盼最幸福的日子。
内心的满足,才是她那天所绽放出的最美的光芒。
她的心颤抖着,她不想让那甜蜜的幸福,沾染上难以忍受的不堪。
她的目光中带着央求,如同一个穷苦人家的小女孩,在试图守护自己唯一的玻璃球玩具。
然而在少女的注视下,莫云潭的目光躲闪了一瞬,而后便回望过来,目光中带着一丝坚持。
莫云潭的意志并不坚定,然而洛悠悠从不会违逆他,少女鼻子一酸,双眼微红,委屈的应道:“好,听相公的,我穿。”
衣不蔽体的小女孩,终于还是楚楚可怜的,将自己唯一的小玻璃球,交给了欺负她的男孩子们。
哪怕她明知道,在男孩们玩腻之后,嬉笑之间随手就会将这颗小玻璃球摔的粉碎。
不久之后,正当心情复杂的莫云潭,不知多少次绕着院子焦躁的转圈时。卧房的门,“吱呀”一声轻轻打开了。
洛悠悠穿了一件素白色的对襟,领衿上用近白的淡黄色绣着些精巧的花纹。
少女小巧的双手,从玄色袖袂中探出,更突显了指掌的白皙嫩滑。
少女整理着身上这件对她有着重要意义的衣衫,灵巧的小手,带着玄色大袖飘来荡去,如同淡雅出尘的瑶池天女,在翩翩起舞。
莫云潭都看的呆住了,他与小悠朝夕相处,本已习惯了少女的天生灵秀,但是这一刻,却又难以抑制的感到惊艳。
少女纤细的腰肢上,系着白底蓝边的衣带。
下面则穿了一袭素色长裙,白底粉面的绣花鞋,如同害羞的小姑娘一般藏在裙下,只是偶尔露出一点若隐若现的足尖,更加勾起了男人的探索欲望。
洛悠悠这一身得体的汉服正装,以黑白二色为主基调。
虽不似城中贵女那样穿的色彩鲜活、艳比花娇。
却更增添了一丝出尘的气质,这种集天地之灵秀般的气质,点缀在本就娇美可爱的少女身上,仿佛起到了画龙点睛般的效果,让洛悠悠此时看起来如同仙女般,不落凡尘,让人有一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倾慕感。
少女朝他抿唇一笑,仿佛明月无暇。
带给了莫云潭一种清幽雅致,却又颇感亲切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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