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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沈霁从莫仲贤的办公室出来,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怎么了?”裴泽景立刻直起身:“他找你什么事?”
沈霁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将手里拿着的几份资料放在桌上:“没怎么,就是聊了下项目后续的一些常规规划。”他整理桌面的动作停下,抬起头看向裴泽景:“所以后天……是被安排了要去滑雪?”
“嗯,我刚才看你坐雪橇的时候很开心,滑雪比那个更自由,更快,我觉得你会更开心。”裴泽景向前倾身,手撑在桌沿:“而且你刚才似乎已经答应了借我一天。”
他精准地捕捉并放大了沈霁那一刻短暂流露的、近乎孩童般的纯粹愉悦。
“对了。”裴泽景把笔放下:“顾律师他们也一起。”
沈霁有些意外:“顾律师来了?”
“嗯。”裴泽景手肘撑着脑袋:“他和他爱人刚在这边登记结婚,正好开始度蜜月。”
“领证?”沈霁几乎是脱口而出,他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人,但领证这件事,让他感到一种既遥远又不切实际的陌生感,还有一丝恍然。
裴泽景的反应却与他截然不同:“你想的话,我们也可以马上去领一个,市政厅现在应该还没关门。”
失神的沈霁被他惊得眼皮一跳,下意识地瞥了他一眼,裴泽景接收到对方警告的信号,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手捂着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那是沈霁在雪山上说的“随心走”,然后抿了下唇:“好,我知道,不说了。”
后天,清晨的机场大厅里,玻璃幕墙外透进北欧特有的清冷天光,沈霁提着登机箱站在自助值机前,驼色羊绒围巾松松搭在颈间。
“沈医生。”莫仲贤从自动门那头走来,银边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裴总这回没有跟过来?”
沈霁正低头核对登机牌,闻言指尖在屏幕上方停顿半秒,然后抬眸:“他不知道我要跟你去出差。”
这个愿望你给吗?
今天是国内的大年三十,裴泽景特意选的这天,虽然国外没什么过年的气氛,但也算是他和沈霁第一次过年。
可约定的时间已过,沈霁公寓楼下依旧不见身影,裴泽景靠在车边,第无数次看向腕表,他拿出手机,给沈霁发了条消息:【我到楼下了。】
没有回应。
几分钟后,他又拨通沈霁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这两个字让裴泽景的心脏猛地一沉,一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恐慌感如同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蔓延至全身,沈霁又走了?像上次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
这个念头让他瞬间慌了神,立刻几步冲进公寓楼,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跑到沈霁的房门前敲打,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又将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屏住呼吸,努力去捕捉门内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想听调皮是不是在里面,然而,门内什么声音都没有。
这种彻底的寂静让裴泽景的心更慌,他一边踉跄着转身往楼下跑,大脑一边飞速运转,细想着最近与沈霁的相处,他没有逼他,也在学习收敛平日里的强势
坐进车里,裴泽景直接在导航上输叶韶钦的住址,出于某种未雨绸缪的习惯,早已查清了沈霁身边主要人员的基本信息,包括住址。
抵达目的地,裴泽景跑上楼,急促地敲叶韶钦的房门,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从里面拉开。
叶韶钦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惺忪,身上还穿着睡衣,显然是被从睡梦中吵醒,他看清门外站着的是裴泽景时,明显愣住:“裴总?你怎么来我这了?”
“沈霁呢?”裴泽景的声音因焦急和奔跑带着一丝沙哑:“他在不在你这儿?”
叶韶钦被他问得一脸茫然:“没有啊,他没在我这儿……”
“汪—汪”
一道白色的影子从屋里窜了出来,蹭着裴泽景的裤腿,是调皮。
裴泽景低头看着脚边的小狗,又猛地抬起头:“没在你这儿?”
他作势就要往屋里闯,想亲自确认,叶韶钦倒是没拦他,只是侧身让开,有些无奈地说:“屋里有点乱,裴总别介意,但沈霁真不在这儿。”
睡意被强行消散后,叶韶钦看着裴泽景焦灼的神色,似乎才反应过来:“沈霁他没跟你说吗?”
裴泽景的脚步停下,回头盯着他:“说什么?”
“他今天一早就出差去了啊。”叶韶钦说:“昨天把狗送过来。”
“出差?”裴泽景重复着这两个字,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了一些,那股恐慌感瞬间退潮,但随即,更大的疑惑和不悦涌上心头:“周末出差?我们约好了今天去滑雪。”
“那”叶韶钦耸了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
“你怎么没去?”裴泽景眉头皱得更紧:“他和谁一起去的?”
“我跟沈霁的研究领域侧重点不太一样。”叶韶钦倒了一杯水递给他:“这次出差涉及的专题正好是他更擅长的部分,所以莫总就带他一起去了。”
裴泽景没接过水杯,脸色沉了几分:“莫总?”
机场大厅里,人流如织。
裴泽景站在接机口,很快,顾则桉和贺屿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顾则桉穿着一件深色风衣,温雅沉稳,而他身边的贺屿则穿着宽松的卫衣,戴着鸭舌帽。
“裴总挺热情的,这么早就来等着接机?”顾则桉看到裴泽景,走上前:“我们航班提前了,我还以为我们得在这里等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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