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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老爷看到裴泽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手指激动地指着他,却又因之前气急导致的面部神经瘫痪,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无能狂怒。
裴泽景却恍若未闻,径直走过去,端起那碗被放下的粥,不容拒绝地塞回林希手里:“怎么我回来就不喂了?继续喂。”
林希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强自镇定地解释:“我只是……赵妈临时有点事,我帮下忙……”
他说着,又想将碗放回去,而轮椅上的裴老爷更加激动,含糊不清地嚷嚷着,瞪着林希,示意他继续。
裴泽景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不再理会林希,而是直接拿起勺子,舀了满满一勺粥,直接塞进裴老爷微微张开的嘴里。
“咳!咳咳!”裴老爷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粥渍沾在胡须上。
裴泽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就死了这条心吧,现在裴氏内部已经彻底换了一批血,你安插的那些老骨头,该清理的清理,该退的退,他们难道没有来你面前哭诉,甚至……寻死觅活吗?”
裴老爷子咳得脸色涨红,呼吸急促,指着裴泽景的手剧烈颤抖,可只能发出“啊啊”的嘶哑声。
裴泽景的目光缓缓上移,落在他头顶的输液吊瓶上,然后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如果你觉得这样活着太煎熬,想早点解脱……我可以在里面加点‘东西’。”他顿了顿,轻描淡写:“到时候就以你心脏病突发这个理由,你觉得行不行?”
裴老爷被他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却连一句完整的咒骂都说不出来,旁边的佣人在裴泽景的示意下,赶紧上前推着轮椅将他送回卧室。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裴泽景和林希两人。
裴泽景侧过头,看着林希那张姣好却此刻血色尽失的脸:“明天下午两点,有飞往瑛国的航班。”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自己走。”
林希猛地抬起头,上前拉住他的袖子:“我没有觊觎裴氏!我故意和他走得近,只是想让你回来。”
裴泽景毫不留情地甩开他的手:“我本来之前就要让你离开,只是事情多,没来得及处理你。”
“为什么?!”林希委屈地喊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手里的股份,我心甘情愿被你利用,我什么都听你的,你为什么还要赶我走?”
“别再演戏了。”裴泽景向前一步,强大的压迫感让林希不自觉后退:“你和裴江私下里的那些勾当,你以为我不知道?”
林希脸上的委屈和脆弱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穿后的惊慌和破罐破摔的狠厉:“是!那我能怎么办?!你骗了我!”他声音拔高:“我什么都知道了!温苑是我妈妈,我是你的弟弟,我理应得到那一”
“闭嘴!”裴泽景厉声打断他,仿佛在看什么肮脏的东西:“你不配提她,你根本就不该出生。”
“你”林希突然抓起紫檀木上的水果刀,比在自己的胸口上:“你要把我赶出国,我就死在这里。”
裴泽景的视线凝固在颤抖的刀上,忽然想起裴志远说的,沈霁也是这样握着刀柄,却在最后关头故意把刀给了他,任由刀刃没入自己的心脏,想到这,他的心脏下意识地传来绞痛,撕裂般,他不得不扶住雕花椅背,等待这阵痛楚过去,才说:“随便。”
男人转身时黑色大衣带起微风,身后突然爆发出绝望的嘶吼,林希举刀扑来的身影在落地窗上投下扭曲的倒影,裴泽景清楚地听见刀锋破空的声音,身体的敏捷度让他本可以侧身躲避,但他在这一刻却忽然不想动了,任由冰冷的利刃刺入后背。
原来这就是沈霁当时的感受。
皮肉被割开的剧痛,骨骼与刀刃摩擦的触感,温热的血液浸透衣料时,竟然有种诡异的熨帖,他甚至在刀尖抵达时微微挺直脊背,让那道伤口刻得更深,这样就能与沈霁感同身受,和他留下同样的一道伤疤。
“你你为什么不躲?!”林希颤抖着松开刀柄,踉跄后退,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波斯地毯上绽开成绚烂的红。
裴泽景咬紧后槽牙,脖子的青筋紧绷,侧头却说:“你让我知道了他有多痛。”
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与老宅内混乱的脚步声、林希崩溃的哭泣声混杂在一起,好似隔着一层水幕,听不真切。
裴泽景的意识正在快速抽离,身体的剧痛奇异地麻木,视野开始摇晃、模糊,客厅的吊灯化作一团晕开的光斑,而就在沉入黑暗的临界点,他看到沈霁站在一片茫茫的雪地里。
那人穿着自己很早为他定制的米白色风衣,围着灰色羊绒围巾,正回过头来,唇角轻轻扬起,展开一个温润和期待的微笑。
那个笑容,干净得如同初雪。
如果那晚他去赴约,沈霁是不是就会原谅他,是不是就不会离开?
他会站在自己面前,眉眼弯弯,带着些许埋怨,却又最终会原谅他:“是不是公司事太多了?我等你好久,不过……你来了就好。”
不,沈霁不会埋怨他,因为沈霁总是纵容他,纵容他犯错。
意识最后的微光里,他拼命想要留住这个幻影,哪怕多一秒也好,可那雪地与微笑,还是如同流沙般消逝,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共振的心跳
烈日将红土地炙烤出纹路,像龟壳,越野车在颠簸中扬起漫天尘土,沈霁靠在窗边,看着那些赤脚奔跑的孩童,他们肋骨分明,眼睛却黑亮得惊人。
一个男孩举着芒果追车奔跑,黝黑脚踝缠着辟邪的彩线,沈霁示意停车,孩子递来的芒果沉甸甸的,沈霁接过,多付了一倍的价钱,然后分给同行医疗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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