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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聿怀发语音过来逗他,含笑带着点儿倦,嗓音低醇,“我怎麽感觉自己像是上了贼船啊?”
“那你会游泳吗?”迟喻甜软同样语音反问。
“你哥没告诉过你,我初中时候物理老师曾经和省体校的人大打出手吗?当时有个在游泳馆发现我游泳可以培养,想劝我加入省队,我物理老师说不行,我是他得意门生,除非他死,否则我不可能曲搞体育。”江聿怀悠悠讲完,末尾补了句,“虽然我游泳挺好,但可以暂时忘记。”
迟喻握着手机在阳台雀跃的转圈圈,她伸手,捧到一簇月光。
月亮绝不永恒的属于自己,可追逐中,到底还是被照亮了。
****
猪脑花是喜恶两极的存在,喜欢的人离不开,厌恶人的见不得。
迟喻十九岁才第一次吃过,还是隔壁寝室关系极好的云南朋友周昼吃火锅时带她点的,绵密如凝脂般的口感吸引了她,从此变成了菜单看到就必点的单品。
江聿怀给她发烤脑花时迟喻正在专心复习期末考试。
小公主:[呜呜呜呜,脑花就是宇宙之光!可惜大连有的店不太多。]
Jyh:[那来北京找我,我带你吃。]
迟喻很认真的回他。
小公主:[QAQ,想吃,可我明天有门当堂结业考试。]
如无意外的话,今年的期末期即迟喻本科时代最後一次纸质期末考试。
Jyh:[考试加油,其实你今天也来不了,北京暴雨,飞机停航。]
小公主:[我知道。]
因为北京一直在我的天气预报栏里,有挺多次我都想提醒你,今天你在的区域会下雨,记得带伞。
但我没能说出口来,怕自己多馀,又怕显得过分变态。
总而言之就是千回百转的几百行少女诗句。
渴求谁能读懂,又不肯交付全篇予人前。
习惯的可怖在于它会一点点的侵蚀慢散进你生活里,再回过神来,对江聿怀横生心思的迟喻已经无法在对他的忽冷忽如应付自如。
说过晚安得不到回应的第一天还能劝慰自己,到第二天就开始频繁的刷手机确认,到最後为了怕影响复习进度,硬生生地给江聿怀开了消息不提示,以此逼迫自己专心翻书。
“要不你还是放过书吧。”周昼发声时已不知道在身後观察了多久,“走了,吃饭去。”
“让我再看会儿的。”迟喻挣扎,被周昼揪起来带出寝室门,“得了吧你,心神不宁的。”
拗不过周昼,还是被拽了出去,吃西式简餐,松子青酱裹着意面饱腹,提拉米苏入口是苦,皱着眉去戳另一块巧克力熔岩。
周昼把盘子换到她面前,叹气问,“跟你那位暗恋良久的江聿怀哥哥怎麽了?说说。”
她们是很要好的朋友,同进同出,互诉愁肠,情感经历对对方透明。
周昼失恋时买酒拉她上天台,到熄灯很久才摸黑回寝,迟喻和初曲刚掰那会儿在寒假,打语音和她哭两个钟头。
迟喻简明扼要的说了下现状,“我在社交上趋近被动,别人起头,我能说很多,可如果无事的话,我就能一直不找对方,不是疏远和讨厌,就是性格这样……在他这儿就更严重了,因为揣了别的心思,不太敢起头,会有多种假设,他不理我怎麽办之类的。”
“看你自己想要什麽结果。”周昼托腮,“为了延续下去的话,那就等他找你,痛并快乐着,为了要个结局的话,你可以直接问他,问他想怎麽样,其实什麽都不做的话,也可以。”
迟喻抿了一大口的冰柠檬红茶,冲淡了口里的甜腻,垂着眼睫,轻声接话讲,“也许注定没有结局呢,谁知道此段是不是命运在作弄。”
日光被折叶窗稀释,明明暗暗错落在迟喻身上。
不怎麽安静的午後,她捏着裙角,眉目宁定的为给自己过去那些年的执念和未来不知道会持续多久的纠缠不清下了定义。
早上七点钟看书到晚上七点,迟喻耸动着僵硬的肩胛骨拎起健身包去健身房活动。
期末时间私教没给她排课,运动内衣减震效果不错,现在的跑步比从前轻松不少。
耳机里是爆裂的摇滚乐,迟喻自己跟自己较劲,挑战从没跑过的十公里。
怒气随淋漓汗水消散,达成後切到慢速模式走了一小会儿,拨开黏在额前的发丝,落地玻璃外夜色泼墨,有穿荧光衣的少年在跳蹦床,四肢舒展的如同鹏鸟,少女盘腿坐在旁边为他鼓掌叫好。
浓重的夜色中看不清对方的神色,想来少年每次高高跃起都该是狂妄的笑,而少女则满眼恋慕崇拜。
是爱情最好的模样。
迟喻压腿拉筋,看了这幕很久很久。
疲倦阈值达到顶峰,十点半熄灯就早早带着书爬上床,又难以自控地打开微信面板。
这次没有落空。
江聿怀的消息安安静静地躺在置顶里。
Jyh:[分享歌曲《天与地》黄贯中——《天与地》主题曲]
迟喻戴着耳机对着歌词听完,是首摇滚,带着Beyond的旧风,词写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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