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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匆匆别开眼,看着冯虎离去的背影向院中的少年说道:“小公子,冯虎家中有事,他往後不来了。”
话音止在喉间,须臾,樊璃低下头抱着膝盖:“走了也不给我说一声,这人好没意思。”
冷寂中,一声哨音从远处掠来。
有人嘬口成哨,吹着一首江湖小调在重檐亭台间漫步。
随着对方的远去,调音也在天际下飞远。
到最後,这哨音就像那天雪意越走越远的步调一样,在樊璃耳边消失不见。
小狸花爬上院墙,哭喊道:“三三被带走了,言叔走了,雪意也走了,奴才发了好大的火,砸碎的杯子伤了我呀!”
小狸花爪子上流着血,坐在墙上大哭起来:“我好疼啊!我的爪子好疼!”
樊璃听到小猫尖锐的嚎叫声,问道:“哭成这样,谁欺负你了?”
小狸花:“好多人!凶女人把言叔和雪意赶走了,三三叫我保护你,可我怎麽办啊,我的爪子血淋淋的!”
“怎麽一直窝在墙上,过来。”
“爪子疼,下不来了,你接接我。”
樊璃听对方一直在墙上叫唤,起身。
背後有冷香靠过来,冰冷大手将他摁去胡床椅上,没一会儿,小猫窝在那一身冷梅香中抽着鼻子进了屋。
樊璃听床尾传来一声轻响,问道:“谢遇,你在床尾吃小鱼干麽?”
“给小猫包伤脚——”谢遇看着从自己手中穿落下去的绷带,眸色一怔。
视线从绑带上缓缓挪开,他把小猫给樊璃送去。
小狸花钻进樊璃怀里,仰脸看着他:“脚疼疼的,以後不理奴才了,金铃铛也不要了,我有骨气。”
樊璃摸到它黏湿的前爪,板起脸道:“这是大黄干的?”
刚踏进门口的大黄:“……”
它臭着脸跳上小搭案,亮开爪子狠狠挠碎几只小鱼干,怒道:“什麽都怪我,我这麽好怪!小狸花还不滚下来,他今天不给我道歉我就要你好看!”
小狸花哆嗦一下,擡着爪子给它展示伤口:“奴才发脾气把我打伤了,你爪子上好多泥,去送霜华姐姐了麽?”
“闭嘴!”大黄恶狠狠的喘了口气,向谢遇说道:“叫樊璃给我道歉!”
谢遇靠坐在床上脸色苍白,闭着眼睛像是睡过去了。
大黄气急败坏的把小狸花挠下樊璃膝盖。
它攥着樊璃衣领:“道歉!”
樊璃擡手在它脑门上弹了一下:“挠我心口干嘛,要吃奶?”
“……”大黄一肚子气没处撒,就势霸占樊璃怀抱自己窝了下去,怒骂道:“一个东院,一个主院,都是疯子!疯娘疯儿子,干他爹的!”
樊璃起身把大黄抖下膝盖,摸索着来到床尾,把绷带拿起来给小狸花包扎前爪。
下午,笑口常开的权管事一来就叹了口气,坐下後又叹了口气,打开食盒时他又叹气。
樊璃:“丢了钱了?”
权管事表情沉重的摇了摇头:“府上变了天,这下日子要难过了。”
樊璃自己把胡床拖到桌边:“侯府破産了?”
沉默中只有碗筷放在桌子上的动静。
权管事把一荤两素三道菜放在桌上,沉重道:“夫人把陆言赶走了,如今府上大半都是新买的仆役,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在这里待多久,总之……”
权管事叹息一声,止住这个话题。
他看着桌上的菜,说道:“这顿饭菜是主院安排的,以後都是一荤两素,趁热吃吧。”
樊璃坐在桌边,直到菜彻底凉下去,他都没动筷子,也没说话。
他坐在左边的胡床椅中,权管事坐在右边的凳子上,两人一个虚虚面向地面,一个望着外面那片昏天,都没开腔。
良久,权管事起身把冷菜收进食盒,道:“夜里凉,早点歇息。”
樊璃坐着没动,在远去的脚步声里缓缓分开粘连在一起的双唇。
“啊……”风把少年唇间的低语吹得四分五裂,“好狠啊,也不让他们给我道个别。”
他柜子里的肉干还给雪意留着,等着一解禁就拿去给雪意吃的……
茫然中樊璃垂下头。
心口上有两只小爪垫摁上来,小猫艰难的在他怀中垫着脚。
“被丢掉的话心口疼疼的,给樊璃捂捂,樊璃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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