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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小姐,我的时间有限。”爱丽丝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我……我不希望嫁给星盗。”“什么?”裴琮以为自己听错了。爱丽丝终于放弃掩饰了,颤着声音说:“我知道联邦想拉拢星盗。可若是通过联姻,甚至让我去换取妥协……这对统帅而言,也是屈辱吧?”这种明显低级的激将法却裴琮有些错愕。他确实没料到,爱丽丝此次竟是作为“联姻使者”来的。嫁给星盗?他几乎忍不住嗤笑出声。这不是象征性的姿态,而是实实在在的联邦妥协。用一位出身高贵的小姐,议事厅长的亲女儿,作为外交砝码,去换取一群苟延残喘、混乱粗野的非法武装的退让?联邦疯了?卡洛斯这段期间到底在干什么?还是说,和西泽尔合作之后,反叛的进度这么快,居然能让联邦的根基动摇到如此地步,居然连星盗都没办法解决了?裴琮垂下眼,眉心缓缓拧紧。这可不像卡洛斯的作风。他正思索着,突然风声呼啸。一道庞大的阴影无声无息地吞没了塔楼半侧。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到窗外。只见一艘庞大的星舰正穿透云层,自天际缓缓降临。舰身呈深沉的黑色,巨大的舰体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金属的光泽。外壳没有一丝裸露的拼接缝隙,而是被一层层极具压迫感的装甲包覆,无一丝冗余。裴琮站在高塔中,有些意外。这不像星盗该有的舰船。它没有任何野蛮粗糙的焊接堆砌感,反而流线圆润,是标准化的战术舰,有些接近联邦的中型制式舰船。这绝不是那群在边境肆意劫掠、混乱组装的星盗能拥有的水准。风吹起裴琮的金发。舱门打开,与塔楼对接。先下来的,是个扛着巨枪、不修边幅的男人,胡子让人不太看得清脸,踩着舱梯满脸不耐,符合所有人对于星盗粗野的想象。“这就是十三区?真没劲。”随之而出的是另一个风度翩翩的年轻人,动作从容,嗤笑那人:“真没见过世面。”几个人先行走出,然后像是从舱内看到了谁,动作一顿迅速往旁边让出一条道。紧接着,一个青年缓缓迈步出现在了视野中。塔楼的所有人纷纷崩紧了神经,连呼吸都放轻了,爱丽丝更是脸色苍白,想躲到裴琮的身后,但因为恐惧无法挪动身体。青年一头黑发,阴郁而冰冷,却出乎意料的俊美漂亮,轮廓锋利,唇形清薄。只是眉宇间狠戾倏然蹦出,那种戾气令人胆颤,让人不禁觉得悚然恐惧。青年带着人一步步踏近塔楼。他有一种极具压迫的气场,在每一寸行走间缓慢释放。裴琮站在塔楼中,被钉在原地。他眼睁睁看着那艘遮天蔽日的星舰落下,在冷风中展开舰桥舱门。风声穿梭而过,却怎么都吹不散青年周身那种强压般的静默。青年一步一步,终于走到了裴琮面前。近距离看,他确实长大了许多。少年时骨架仍显清瘦,如今早已冷冽挺拔,面容干净,却掩不住骨子里的阴郁。那双幽深暗色的眼睛望着他,毫无波澜,彻底隐匿了锋芒,谁也不看清底下涌动的疯狂情感:这完全出乎了裴琮的预料。明明才过去多久?西泽尔看着面前的金发统帅,冰冷的声音穿过猎猎风声,异常清晰地传进裴琮耳中:“统帅大人,好久不见。”“我是现在的星盗首领,西泽尔。”两人面对面,风吹起他黑色的披风,在联邦塔楼的中央猎猎作响。裴琮的心突地收紧。身后的晏止已经成为了成熟的青年,微笑着对裴琮道:“距离上次安全区和统帅您见面,大概有六年了。”在星舰上吞噬完身体后,西泽尔盯着掌心那枚血迹未干的戒指。戒指冰凉的触感贴在皮肤上,虫类的本能让他本应高声嘶鸣,但西泽尔却没有声音。他安静地站着,皮肤下翻涌着异化后的组织,节肢从脊柱缓缓生长,逐渐变得非人。唯一的伴侣、信仰、神明,在他面前消失,不留一丝一毫。早就知道他要离开了不是吗。这具身体,本来也不是属于裴琮的。他只是短暂借宿过一段时间,然后按计划地消失了。不过是早了两个月而已。西泽尔残存的理智让他强行压下了翻涌的破坏欲,走出破碎的星舰。他丝毫没有隐藏虫族的特征,眼瞳泛出幽深的银绿色,步伐缓慢,虫翼在他背后微微振动,带着高频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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