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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西泽尔没有丝毫迟疑。他眼神漠然,下狠手,干净利落地切断了虫母与巢穴之间最关键的连接。虫母庞大的身体在地面上翻滚,发出细碎的爆裂声。它那双复眼剧烈颤抖着,无法接受事实,朝西泽尔发出尖利扭曲的虫语:“非我族群的叛徒——”“可怕的怪物——!”尖细的音节在整个空间里回荡不止。西泽尔听懂了虫母的话。多么讽刺,无论是人类还是虫族,西泽尔似乎永远都是如此被排斥。他会一直被厌恶着走下去。西泽尔看向裴琮。他早已不需要依靠少年时的冲动、不甘、愤恨而活,在裴琮身边,他找到了自己灵魂的归巢,平静万分。只有在那个人身边,他才能感觉到活着的实感,除了他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虫母下腹越来越鼓胀,在最后一刻,它让自己的腔体彻底爆发。滚烫甜腥雾气在虫母死后,向四周喷涌而出,带着异香瞬间倾覆整个巢穴。两人都不可避免地吸入了些许。虫母不愿意就这样灭绝,不甘心自己种族的希望就此离开。雄性人类也没关系只要引诱种虫进入身体里用血肉之躯足够喂养一代了这是虫母的最终使命。它将整个巢穴转化为天然的温床,为自己族群的繁衍不择手段。西泽尔遭受重创的节肢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愈合,断裂伤口再生出新的节肢,甚至比原本更为锋利。他的的后背开始发热。最开始只是脊椎某处轻微的麻痒,很快向两侧扩散,皮肤下有什么在膨胀。“咔”的一声。两片薄膜状的虫翼随之破裂而出。西泽尔的瞳孔在信息素刺激下迅速收缩,眼底的情绪暗沉如墨,仿佛要将整片黑暗吞噬。地面一片狼藉,这完全不是他想要的地方。西泽尔抱住了裴琮,虫翼震动,重新在巢穴内找到了一处干净柔软的地方。虫族形态的血肉很坚硬,西泽尔依旧下意识用手臂护着裴琮的腰部与后脑。他没有忘记,他的伴侣是脆弱的人类,根本承不住他虫族形态下的本能冲动。裴琮的脸侧还沾着血,可能是是之前制伏虫母时擦破的。那点血色浅淡,落在他冷白的皮肤上,好像一道极其刺目的标记。西泽尔俯下身,盯着那道伤口看了许久,突然理解了裴琮为什么总是喜欢检查他的脸。不想看见任何不属于自己的痕迹。西泽尔没有急着动作,呼吸缓慢,鼻尖轻擦过裴琮的侧脸,吐息带着热度,他伸出舌尖。缓慢地、仔细地,从那道血痕最上方开始,一点一点地舔过。湿漉漉的触感,唾液与铁锈气混合,血液的腥甜在舌尖上弥漫,带着微热的温度,黏在皮肤上,随着他每一次微小的吐息而发热。裴琮的睫毛动了动,起了一层极细微的战栗。原本还冰冷可怕的金发青年,此刻却难得地露出了些许不习惯。人类并不会被虫族的信息素影响。裴琮上辈子虽然也有虫族基因,但从来没发过情。他的节肢除了用于战斗、撕开敌人的身体,从来没有其他任何用处。裴琮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虫类的节肢脱起衣服来,可以这么方便。为了防止等下他们光着身体出去,裴琮试图阻止西泽尔的动作。可惜无济于事,裴琮的衣服在锋利的节肢下变成了一堆碎片,没有丝毫划伤他的皮肤。为了让伴侣臣服,虫翼不断分泌出了高浓度的诱导素,试图标记自己的伴侣。这种诱导素会让被标记者对虫类产生黏附欲、服从反应,越挣扎效果就越显著。但很可惜,裴琮丝毫都感受不到。那种本该令人战栗的气息,仿佛和金发青年之间隔着一层厚重无形的屏障,让他不受任何影响。这更显得西泽尔疯狂热切,徒劳无功。裴琮沉默冷静地看向他。没有任何依附他、向他主动索求的意向。对于虫类而言,这和拒绝无异。西泽尔舔了舔唇角。诱导素席卷了这个空间,扭曲热切,争先恐后向裴琮涌去。每多在一处留下气味,西泽尔的心中都会获得短暂的满足。而那种满足转瞬即逝后,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空虚,西泽尔心中的渴望更甚。他想要靠近裴琮。那种渴望翻涌而出,比刚才虫母诱导出的冲动,还要剧烈百倍。只有这个人才能让他冷静。虽然诱导素对人类无效,但在好在裴琮对西泽尔心存爱意,还是被打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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