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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了熊首先的第一件事儿是干嘛?不用说,自然是赶紧的卖钱啊!虽然说这会儿已经是冬天了,肉什么的不至于立马腐烂,可越是新鲜就越是值钱这才是最关键的,所以第一时间,这几个就开始分派任务,准备去城里了。
陆家老二是跑腿的,去通知家里的大嫂,好让她在他们走后,一家家的告知一下去向,不至于因为不见了人着急,顺带拿几件换洗的衣裳,好备着路上用。陆大郎则带着其他两个在山下老肖家的棚子里准备烧水,清理衣物,清洗身上的血痕,顺带压雪成冰,好将肥熊用冰裹起来,遮掩气味,利于储藏。
最忙的是老肖,谁让他家最近呢,所以衣衫行李什么的,自然他这里取最方便,要负责出三套衣裳,也就是将老卢和老陈的也一并准备了。再有准备路上的吃食,这个旁的还好,带上些米面,自然也就成了,船上有炉子,可晚饭却不能这么干,忙乎了一个下午,这会儿这几个那是一头牛估计都能吞下去。所以自然要准备大大份的晚饭才是正经。
“赶紧的,直接来份烩面片就成,不用做什么馒头了,那个太费事儿,有这功夫做上几个饼子更实惠,夜里也能当个宵夜。”
瞧着儿子居然准备给他做大白馒头犒劳一下,老肖那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会儿是犒劳的时候?虽然心是好的,知道心疼亲爹了,感觉辛苦拼命挺值得,可时机上还是不对,儿子到底年纪小了些,做事儿想的不够周到啊。言传身教,这会儿老肖自然是不能放过机会解释提醒一二的。
“熊这味可不小,一时半会儿的,没什么东西跟上来,那是威压还在,等着血腥味散开,威压弱下来,那这东西惦记的绝对不在少数,所以啊,我在家是没得待了,要赶紧的趁着这个时间差,将东西带出去,不单是为了保住这猎物,也是保证了这附近的安全。豺狗什么的,看着不大,可却也不怎么好对付,这里附近开始咱们几家的地盘,有孩子,有老人,对上了实在是吃亏,也麻烦的很,能少点麻烦还是值得忙乎一趟的。”
这一说肖海涛立马明白了,自家爹这是赶时间啊,而这赶时间还有安全的因素,那他还有啥不明白的?一把抢过了自家爹手里的面团,一边削着面片,一边挤兑他爹:
“早说呀,那我肯定这会儿你们都能吃上了,年纪大了就是墨迹,赶紧的,你去收拾衣服,这儿有我呢。”
这话说的老肖差点噎着,都说儿女是债,这债主是不是太嚣张了点?有这么和亲爹说话的?可转头看看,儿子那小胳膊小手,拿着菜刀的利索劲,心下忍不住就觉得对儿子十分的亏欠,若非自己不够好,不够强,哪里会让儿子这么小小的年纪,就什么家务活都一把抓?既然自己这个当爹的没能做到最好,那么自然对着儿子也就没有那么多要求,只要儿子心里亲近自己,父子两个日子过得贴心,这面子上的虚热闹,不要好像也没什么。
再说了,别说是儿子,就是边上那两个帮忙的小的,看着他们跟着也忙乎的一头汗,他也一样不忍心装什么大老爷,严厉人既然这样,还计较啥?直接伸手,给儿子来个摸头杀,低喊一声臭小子,随即就忙乎自己的去了。
等着收拾好一个大大的包裹,连着晚上用的上的被褥啥的也一并装好,拎着儿子做的晚饭准备下去的时候,老肖突然想起,自己似乎还有话没交代。
“一会儿乘着天色没黑,你爹我就要出发了,今儿风不大,也没雪,月亮也亮堂,行船不难,夜里也能赶一赶,到时候也好尽早回来。这几日我不在家,你们几个记得,别往山下去,就守着这个院子,紧了门户知道不?”
他这里关照着,那边肖海涛自是胡乱的点头,一边点头还一边咧着嘴咋呼。
“看看,看看,我说你老了开始墨迹了,你还不信,刚才你一说让我做饼子,当宵夜什么的,我就知道了,肯定是要赶夜路,还用你这样解释?放心,有我在家呢,保证出不了什么事儿。”
“行行行,你最厉害,成了,我走了啊!”
老肖一个转身,快步的往山下走,在他身后,肖海涛关上了门,卡上了门栓,随即快步的往悬崖围墙那边走,踮着脚尖往下看,风吹的脸蛋有些发青都不肯回屋,直到山下那隐隐的火光熄灭,隐隐灼灼的有人影走远,这才抹了把脸,遮掩住和亲爹分离的不安,一步步回到了屋子里。
“大哥。”
方言早就在肖海涛扒着围墙不肯回屋的时候感觉到了他情绪上的不安,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会儿看着他回屋了,忙跟上来,忐忑的坐到一边,小心的将眼睛不住的往肖海涛脸上扫。
“看啥?不就是爹不在家心里不安稳嘛,怎么的,你想笑话我啊!”
“没这个意思。嘻嘻,大哥,我可不敢。”
“谅你也不敢,反正这会儿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我是家里最大的,你们两个未来几日都要听我的,小心着些,别惹我生气啊!”
“是是是,你是老大,那么老大,能吃饭了不?肚子叫了半天了。”
“咦,真是忘了啊,光顾着给爹准备东西了,走,赶紧吃饭去,怪不得我裤腰带松了一截呢,感情是饿的。”
哈,就这一顿,你这裤腰单就能松,你当你那腰,那胃是弹簧做的?
……
不说这平台上几个孩子真真假假的闹腾,只说这五个汉子抬着肥熊,带着行囊,一路的疾走,终于在天色变黑前顺利的上了船,并将船推下了河,一行人开始往南行驶着。
分出两个人,一个在船尾摇橹,一个在船头扯帆,两下里叠加,让这船速度又加快了三成,顺风顺水的不过是半个多时辰,就下去了好大一截路,隐隐的能看到对岸方树根家的底盘。
“这速度真是不错啊,老肖,你家这船实在是牛。”
陆大郎一手给小泥炉子煽火,一边四下里不住的打量这船。这船自打上一次运陈粮的时候看了那么一眼,其他时候还真是忘了个干净,他是真的,怎么都没想到老肖这船居然是这样的不同寻常,往日这附近的小渔船是个什么样,他虽没怎么多分辨,却也知道一二,毕竟北面不是没有河流,也不是没有船家。将那些人的船和老肖家的船一比,那真是蚯蚓和泥鳅比,不是一个档次啊!
“牛是肯定牛的,这是读书人家出游的旧船,造的时候可讲究了,又要结实不能吓着那些文弱书生,又要好看,不能太粗鄙了不得那些讲究人的眼,这么出来的东西可不就是牛嘛。”
“呷,也就是你路子多,啥关系都能寻到,才能得那么些好东西,赶紧的说说,这又是个什么故事?让咱们这些山嘎达也见识见识?”
这船怎么个讲,怎么编老肖早八百年前就有了腹稿,这会儿哪里会怕陆大郎那大嘴的询问。自然是张口就来的,这一开口,边上几个刚才面片没吃饱,还一个劲的眼睛往泥炉上瞄,想着来第二顿的家伙立马来了兴趣,一门心思想听老肖说说外头的事儿。
老肖能说啥外头的事儿?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好不!他还想寻个人给自己讲讲呢,只是看着这四对亮晶晶,淳朴中带着渴望的眼睛,让他闭嘴,啥都不说,似乎真心有点做不到,毕竟自己在这些人眼里那妥妥是有见识的一类人,不说点啥,只怕在他们心里,还以为自己不待见他们,看不起他们呢,没得再造成什么隔阂,在一个也对他们这些常年深山避世,不通世道有些怜惜,脑子转了转,这才寻了点能说的道道出来。
“这说起来要从这读书人的臭毛病开始说起……”
老肖那是纯粹现编,将往日里曾看过的什么小说电视剧里的各种酸腐文人的事儿挑件了一点出来说嘴,再掺和点人情世故,各种行业的关联什么的,粗咧咧的一通扯,等着一个个嘴里喝上粥,牙齿咬着面饼子开始唏嘘外头世道太操蛋,那些形形□□的人脑子太难懂的时候,这船什么的早就忘了这个事儿。有说船的功夫,他们还不如寻思寻思明儿卖熊的事儿更实在呢。
有五个壮汉,即使不是什么行船的好手,对老肖的臂助也不是一般二般的大,有了他们轮着来搭把手,带着儿子要一日半的水路,愣是让他们一日的功夫就走完了,第二日夜色将至,渡口人潮即将散去的档口,老肖带着船,带着人,终于到了。
“咦,这是老肖的船。”
“看着好像是,上回不是说开春才来嘛,怎么突然这会儿来了?大冬天的,行船也不好走啊。”
“你说,会不会是得了什么好东西了?别忘了,老肖家可是山民。”
“你别说啊,还这是有可能,走,咱们去看看,前几日我还听说城里刘家老太爷年前办寿宴,要搜摸好东西呢,若是老肖真有好货,那咱们说不得也能混个中人钱。”
“有这好事儿还说啥,赶紧的,看看,已经有人凑上去了,哪个眼里长钉子的那么有眼力见?”
“老肖,老肖,是你不?”
“啊,是我,哎呦,大兄弟,今儿你还没回去啊。”
“好在没走,不然咱们兄弟哪里还能遇上,好些时候没见了,你该不是闻到酒味了?看样子我藏着的好酒今儿是躲不过被喝的命了哦。”
这世道从来不少聪明人,老肖在说好了明年开春来的情况下,突然雪日里往这边赶,联想一下他的情况,自然多多少少都感觉到了什么,这不是!扯关系肯下本的就来了。
不说老肖见着他们突然这么热情是什么心情,反正这一手,把陆大郎他们是给镇住了。
哎呦我的妈妈,这老肖,果然人头熟,路子多,认识的人可不少啊!这老远的,船都没靠岸呢,就有人招呼了,这场面,牛,实在是牛!
老肖看着他们这一脸震惊,一脸崇拜,一脸艳羡,他能说啥?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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