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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里的冰冷草堆早已被抛在身后。此刻,在萧翊珩与姜凝妧(女主)隐秘的院落里,空气里弥漫着药草的苦涩和一丝若有似无的甜腻。
姜凝妧动作利落地处理完萧翊珩身上被那个“坏男人”暗算留下的最后一点毒素。她指尖翻飞,银针精准,药粉均匀,眼神专注而冰冷。当确认他体内最后的毒素被拔除,她紧绷的肩线才微微松懈。
然而,下一瞬,她又从另一个小巧的玉瓶中倒出一粒颜色更深的药丸。不等萧珩反应,她捏住他的下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那药丸塞进了他口中,随即端起旁边的清水,强硬地喂了下去。
萧翊珩猝不及防,药丸入喉,带着一股奇异的、略带腥甜的凉意滑下。他微微蹙眉,却没有挣扎,只是用那双深邃的、映着她此刻冷厉面容的眼睛望着她。
“好了,毒解了。”姜凝妧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她用手指抹去他唇边的水渍,动作带着点狎昵的意味,眼神却锐利如刀,“但新的毒,我也给你种下了。慢性的。”她凑近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红唇勾起一抹冰冷又带着极致占有欲的笑,“好不容易才把你找回来,再让你轻易跑了,或者让别人碰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她的气息拂在他脸上,带着药香和她独有的、令人心颤的侵略性。说完,她不等萧翊珩回应,便狠狠地吻了上去。这个吻带着惩罚的力度,啃咬着他的唇瓣,舌尖强势地撬开他的齿关,攻城略地,仿佛要将自己失而复得的狂喜、失散的恐惧、以及对所有潜在威胁的暴戾,尽数灌注给他。直到两人都气息不稳,她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他的,喘息着,一字一句道:“没事,这次有我在。他(指赵酩)敢碰你一根手指头,我就把他剁碎了喂狗!”
萧翊珩被她吻得唇色殷红,气息微乱。他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因激动和占有欲而显得格外生动的冷厉面容,眼底深处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愫和纵容。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带着无尽的眷恋,声音沙哑而温柔:“好。”
随即,他又像是想起什么,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般的抱怨:“久别重逢,就要让你靠近那个腌臜东西……真生气。”他指的是即将要去虚与委蛇的赵酩。他捧着她的脸,拇指摩挲着她恢复容貌后光滑的肌肤,眼神心疼又无奈:“没办法,为了查清楚当年的事,揪出幕后黑手……委屈我的妧妧了,要看着我演戏。”
姜凝妧闻言,危险地挑高了眉毛,那双恢复了清丽却因经历而沉淀了锋芒的眼睛,直直地锁着他:“委屈?”她哼笑一声,带着点睥睨的意味,“赵酩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委屈?不过是借他这滩烂泥,铺条路罢了。”她推开他,转身走向妆台,“过来。”
萧翊珩顺从地坐到镜前。
姜凝妧拿起妆奁,动作熟稔地为他净面。她的指尖带着凉意,动作却异常轻柔。她取来细腻的香粉,在他脸上薄薄地打了一层底,遮去昨夜残留的疲惫。接着是眉黛,她细细地描摹着他本就完美的眉形,让那剑眉更显锋利飞扬。重点在眼尾——她用一支极细的笔,蘸取了一抹秾艳的胭脂,沿着他天生微挑的眼尾,小心翼翼地晕染开,加深了那抹天然的魅色。最后,是口脂。她选了一种接近他本身唇色的、带着水润光泽的嫣红,均匀地涂抹在他饱满的唇瓣上。指尖沾了一点朱砂,在他左眼下方那颗小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泪痣上,轻轻一点,将那枚小小的痣,点染得如同雪地里一粒殷红的相思豆。
铜镜中,映出一张足以颠倒众生的脸。底妆清透,眉眼被精心勾勒后,那份雌雄莫辨的瑰丽被放大了极致。眼尾那一抹秾红,如同燃烧的火焰,带着惊心动魄的妖异美感。唇瓣水润诱人,眼下的朱砂痣更是点睛之笔,平添了几分神秘而危险的诱惑。
萧翊珩看着镜中的自己,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那时,她还是个只会笨拙地拿着画笔,把他俊脸涂成小花猫的少女。他记得她第一次为他“上妆”时的场景,笨手笨脚,笑的得他直打喷嚏,画得歪歪扭扭,最后两人笑作一团,滚了满身满地的胭脂水粉。那时的阳光是暖的,空气是甜的,她的笑容是毫无阴霾的。而此刻镜中这张被精心雕琢、美得惊心动魄也冰冷疏离的脸庞,却是在为一场步步杀机的复仇而准备。
“现在,整个城里都知道,赵酩身边有了一位绝色佳人。”姜凝妧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赵酩也‘知道’,并且,让他对你……欲罢不能。”她放下手中的笔,双手搭在他的肩上,俯身,红唇贴近他的耳廓,吐气如兰,却说着最冷酷的指令:“在他面前,你要‘不经意’地流露出对我的不屑。说那个毁容失踪的赵酩……就是个没本事、懦弱无用、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废物,早已不知死在哪个角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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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翊珩的身体瞬间僵硬。镜中那张绝美的脸,血色瞬间褪去,眼神里翻涌起剧烈的痛苦和抗拒。诋毁她?诋毁他失而复得、视若生命的心尖尖?这比剜他的心还要痛!
“不……”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干涩嘶哑,“我做不到……妧妧,我……”
“这是逢场作戏!”姜凝妧猛地扳过他的脸,迫使他直视自己眼中燃烧的火焰和不容置疑的决心,“为了靠近他,为了让他放松警惕!你想不想知道是谁害我们至此?想不想亲手报仇?!”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锤,敲击在他心上。
看着他眼中翻腾的痛苦,姜凝妧的心也狠狠一揪。她俯下身,在他刚刚画好、秾艳的眼尾印下一个轻柔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吻。那吻,如同羽毛拂过火焰。“相信我,”她低声呢喃,“很快就好。演完这场戏,我们就能回家了。”
萧翊珩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如同濒死的蝶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种近乎破碎的、认命般的平静。他反手紧紧抓住她放在他肩上的手,用力到指节白,声音低哑地吐出两个字:“……好。”
计划开始运转。
第一幕:奴隶与“恩人”
几日后,在赵酩名下某处别院附近喧闹的集市上。
一个穿着破烂粗布衣裳、脸上沾满污垢、脖颈和手腕上带着明显鞭痕的“女奴”,正被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拖拽着。她奋力挣扎,却显得那么徒劳,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混乱中,她猛地挣脱,踉跄着冲向道路中央。
恰在此时,一辆装饰华丽、由四匹骏马拉着的马车缓缓驶过。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白皙如玉的手掀开一角。马车里,坐着一位容颜绝世、身着华服的“美人”,正是精心装扮过的萧珩。他脸上带着一丝慵懒的厌倦,眼尾那抹秾红在阳光下妖异夺目。
那“女奴”似乎被马匹惊到,脚下一绊,直直地扑倒在马车前,险些被马蹄踩中。车夫猛地勒马,骏马嘶鸣着扬起前蹄。
一片惊呼声中,马车内的“美人”微微蹙眉,似乎被打扰了清净有些不悦。他连看都懒得看地上的人一眼,只淡淡地吩咐车夫:“绕开。”
然而,地上的“女奴”却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扑到车窗下,用嘶哑的声音哭求:“贵人!求贵人救命!他们要把我卖进窑子!求您慈悲,救救我!我愿为奴为婢报答贵人!”她抬起脏污的脸,那双眼睛透过污垢,竟意外地透着一股清澈的倔强。
赵酩此刻正骑马跟在马车旁。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目光在马车内那张惊鸿一瞥的绝色面容和地上狼狈的女奴之间来回扫视,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他认得马车里的人——最近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萧珩身边那位倾国倾城的“美人”。
萧翊珩(扮演的“美人”)似乎被吵得烦了,终于纡尊降贵般垂下眼睫,瞥了地上的女奴一眼。那眼神冷漠至极,如同看一件碍事的垃圾。他红唇轻启,声音清冷悦耳,却毫无温度:“聒噪。挡路了。”
“女奴”(姜凝妧扮演)却异常执拗,砰砰地磕着头,额头很快见了血痕:“求贵人收留!您若不应,我今日便跪死在这里!”她的眼神死死盯着马车,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场面一时僵持。周围的看客议论纷纷。
赵酩策马上前两步,来到车窗边,对着里面的“美人”笑道:“萧美人,何必如此不近人情?不过是个可怜的小奴隶罢了。看她这双眼睛,倒也有几分意思。举手之劳,救下便是。正好,”他目光暧昧地在“美人”脸上流连,“让她伺候你梳妆打扮,岂不正好配得上你这般绝色?身边多个使唤丫头,也省得事事亲力亲为。”他话里话外,带着一种施舍和掌控的意味。
萧翊珩(“美人”)闻言,眉头皱得更紧,脸上明显闪过一丝不耐和厌恶。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地上磕头不止的女奴,又瞥了一眼旁边笑容满面的赵酩,似乎权衡着什么。最终,他极其厌烦地挥了挥手,如同拂去一粒尘埃,声音冷得像冰:
“随你。”
说完,他便猛地放下了车帘,隔绝了外面的一切。仿佛收下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碍于情面不得不接受的、毫无价值的物件。
赵酩得意地笑了笑,对着地上的“女奴”道:“还不快谢过萧美人?以后你就是他的人了,好生伺候着。”他眼底深处,是计谋得逞的算计和对“猎物”入网的志得意满。
姜凝妧(“女奴”)低着头,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冰冷杀意和嘲讽,用颤抖的声音道:“谢……萧贵人……谢赵公子……”
马车重新启动,驶向赵酩的别院。车轮碾过尘土,留下两道清晰的辙印姜凝妧(“女奴”)默默爬起来,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马车后面。她脏污的脸上,只有那双低垂的眼睛深处,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萧翊珩坐在摇晃的马车里,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他靠在软垫上,闭上眼,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方才那句“随你”和冷漠的眼神,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扮演厌恶她、无视她,比任何酷刑都更煎熬。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女奴”亦步亦趋跟在车后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上。
而赵酩,正骑着马,志得意满地伴行在侧,浑然不觉自己引狼入室,更不知那看似柔弱无助的“女奴”和马车里冷若冰霜的“美人”,正编织着一张何等致命的网,等待着他和他的同伙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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