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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相桐到时,医生正拧眉翻看手上的病例,见到相桐,先问了一句,“你家属呢?”
&esp;&esp;“有事出去了。”相桐道。
&esp;&esp;医生一听,有些犹豫要不要等对方在时再说,相桐看出他的想法,抢先道:“不用等他,直接跟我说吧。”
&esp;&esp;病人都这么说了,医生便开口道:“是这样的,你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esp;&esp;相桐撑着坐直身体,微笑听着医生往下说。
&esp;&esp;“情况不太好。”医生道:“癌细胞已经扩散至全身,只剩下几个月的时间了。”
&esp;&esp;相桐垂下眼,沉默片刻,“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esp;&esp;“cut!”严陆喊道:“星星不对,重新来。”
&esp;&esp;林悬星重新来了一遍,前面还好好的,到了被医生告知情况那里又熄火了。
&esp;&esp;“停停停,不是这样的,重来。”
&esp;&esp;林悬星又拍了几遍,还是不行。
&esp;&esp;他非常疑惑,不应该啊,按理说他对这段的理解没有问题,怎么会过不了呢?林悬星实在摸不着头脑。
&esp;&esp;“来来来。”严陆招手让林悬星过去,回放刚刚的画面,“看出问题了吗?”
&esp;&esp;林悬星摇了摇头,诚实道:“没有。”
&esp;&esp;严陆又回放了一遍,林悬星还是没明白,“绝望、释然、不舍、担忧,这些情绪都演出来了啊,严导,我还是不太懂。”
&esp;&esp;严陆哼笑一声,“你这场戏问过江弃吧。”
&esp;&esp;林悬星不知道这和江弃有什么关系,虚心求问:“有什么问题吗?”
&esp;&esp;“问题大了。”严陆道:“我虽然让你多请教请教江弃,但也没让你全学他啊。”
&esp;&esp;严陆指着监控器上的片段,“你看这段,你的情绪是有延时的,先是绝望,再到释然、不舍、担忧,它们在时间上有个微小的差距。但情绪从来不是单一多线并行的,他是杂糅的、纠缠的。”
&esp;&esp;林悬星恍然大悟,总算是知道昨晚听江弃分析时那种微妙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了。
&esp;&esp;就像严陆说的,情绪是瞬间、混杂在一起的,而不是分条缕析、需要把底层逻辑一一挖掘的。
&esp;&esp;但为什么江弃这样演出来就没有问题呢?
&esp;&esp;像是看出他的疑问,严陆道:“江弃是出了名的方法派,他已经习惯根据逻辑去表演,自然不会有问题。”
&esp;&esp;“但你不是。根据我这段时间的观察,你更偏向体验派,你需要做的,不是去学技巧,而是沉进去,去感知角色情感,你需要和角色融为一体。”
&esp;&esp;林悬星明白了,到角落里酝酿感情去了。
&esp;&esp;几分钟后,再次开拍。
&esp;&esp;相桐垂下头,消化片刻,最后抬头对医生艰难扯出一抹笑,“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esp;&esp;医生拍拍他的肩膀,“回去记得告诉你的家人。”
&esp;&esp;相桐:“好。”
&esp;&esp;他回到病房,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那棵大树,嘴里哼着歌。
&esp;&esp;晷刻回来时,一切都和原本一样,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带了从典当行交换出来的吃食,对身体无害,只是让相桐尝个味道。
&esp;&esp;相桐满足吃完,让晷刻推他到花园里玩,刚刚还没玩够。
&esp;&esp;两人兜兜转转来到了那棵大树下,相桐抬手摸着树干,“也不知道大树在这里多少年了。”
&esp;&esp;晷刻估摸了下树干的粗壮程度,“有十多年了吧。”
&esp;&esp;“你说他一辈子呆在这个地方会不会无聊啊?”相桐问道。
&esp;&esp;既是在问树,也是在问晷刻。
&esp;&esp;晷刻仰头望着茂盛的树冠,“可能会吧。每天见过的树和花都一样,建筑也一样。”
&esp;&esp;“但是也有不一样的。”晷刻话音一转,“每天吹过的风不一样,经过的鸟不一样,见过的人也不一样,哪天遇到不一样的人便是难得的惊喜。”
&esp;&esp;相桐低头笑了笑,没在继续,换了个话题,“你是怎么更改我的记忆的呀,需要什么东西交换吗?”
&esp;&esp;对于相桐,晷刻没有太多戒备,他眉头短暂一蹙,唯一的一点警惕还没来得及壮大,就被相桐打断了。
&esp;&esp;相桐揪着晷刻的衣角晃了晃,自下而上看着晷刻,撒娇道:“说嘛说嘛,我想知道。”
&esp;&esp;晷刻抵抗不住他的攻势,只得点头,“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晷刻道:“我是个长生者,不老不死,生命中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沉睡,偶尔苏醒就帮忙时间之神处理点东西。”
&esp;&esp;“我沉睡的那段时光是空白的,毫无记忆的,而这些空白时光可以兑换一些东西。”
&esp;&esp;“所以,你兑换了我的记忆?”
&esp;&esp;“对。”
&esp;&esp;相桐又问:“只有空白的、没有记忆的时光才能交换吗?”
&esp;&esp;晷刻低头看向相桐,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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