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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日安胃部隐隐涌上来一点不适,几乎没有办法控制的,他再一次想起当年隔着一道门,贺临用开玩笑的语气和傅瑞延聊起的结婚的真正原因。
贺临的谈笑全部汇成了一根根无形的尖刺,在狭窄的空间内让苏日安如坐针毡。
苏日安无处可逃,觉得贺临似乎对傅瑞延还是不够了解,两人的婚姻状况早就不是三两句话能概括得了的。
但他一直没有接话,用沉默来应对所有和傅瑞延有关的话题。
好在贺临察觉到了他抗拒的态度,及时收住了话题,在之后的十多分钟里,自觉地没再提起任何与傅瑞延有关的事。
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因为感冒,苏日安觉得异常困乏,安静了没多久眼皮就变得沉重起来。但出于礼貌,他还是坐得很端正,只是把车窗又开得大了一点,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此时距离他的公寓还有将近十五分钟的车程,灌进来的空气里带着一股被雨水浸透的泥土的气息,前方雨刮器还在不断摇摆,雨仍旧没有要减缓的趋势。
就在这时,贺临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大概是因为习惯,贺临没有任何犹豫地按了车内的接听键,傅瑞延的声音在车里兀自响了起来。
“喂?贺临。”
苏日安正在犯困,听到这一声,立马清醒了过来,稍显意外地朝音响方向看去。
贺临看上去也有些猝不及防,下意识看了他一眼,故作镇定地和傅瑞延聊天:“怎么了?”
“今晚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傅瑞延的语气和平常并没有什么不同,苏日安在旁边听着,大概是因为紧张,喉咙里涌上来一股不合时宜的痒意。
贺临很随意地说:“我随时都可以啊,你这个大忙人,怎么突然想起来约我了?”
傅瑞延倒是很实在,实话实说:“今天早上阿姨找我,说你又搞黄了相亲,让我劝劝你。”
“……”
苏日安听到身边人安静了一瞬,接着从鼻腔里哼笑出声。贺临不屑又无奈地说:“哦,是吗?那我可就没空了。”
大概是听出他的声音隔得比较远,傅瑞延问他在干什么。
苏日安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余光发觉贺临朝自己这边看了一眼,接着听到对方故作神秘地说:“开车啊。”
“去哪儿?”
“送人去丽安。”贺临接着说,“而且昨天我可是打电话预约过了,你助不是说你今晚已经有约了吗?”
“怎么突然就有空了?”
“不去见郑小姐了?”
前方的天空挂着一朵巨大的、乌沉的云,苏日安愣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忍住,低低地咳出声来。
电话那头明显安静了下来,时间仿佛静止一般,粘稠得让人难以忍受。
不知道过了多久,傅瑞延才一字一顿,似警告,又冷硬地叫了他一声“贺临”。
没有要跟别人见面
那天的不安一直延续了很久,在苏日安半夜被噩梦惊醒时达到了顶峰。
他翻了个身,摸来手机看了眼时间。此时还不到晚上十点半,距离他入睡才刚过去一个多小时。
他撑坐起身,下床去客厅倒水,透过阳台的玻璃窗看到了外面安静下来的夜景。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大片洁白的雪花在路灯的光晕中飘洒。雪应该下了有一会儿了,路面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白。
苏日安走近了点,看到了楼下路灯边停在那里的,顶部还没太有积雪的车。
像是有所预感一般,苏日安转头朝门口看了过去。
玄关处的灯没开,墙角在门边打下了一片阴影。苏日安盯着那处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紧张什么,只是觉得太过多虑,于是迈动步子,放下水杯,准备关灯回房间继续睡觉。
结果手指刚触碰到顶灯的开关,客厅的门铃便响了起来。
苏日安犹豫了一会儿,并没有很快过去,他放缓步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不出所料,看到了走廊里安静站着的傅瑞延。
在猫眼所触及到的,狭小的空间里,傅瑞延一直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苏日安看了他一会儿,很快,对方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抬眼朝猫眼的方向看过来。
苏日安看到他再次抬手,只不过没有按门铃,而是敲了敲门板。他说“苏日安,开门”,而后便一直盯着猫眼的位置,仿佛已经确定苏日安就在门后。
苏日安本能地不太想见他,甚至抗拒和他说话,于是僵持了一会儿,装作自己没有听见,直到敲门声再次响起。
傅瑞延一副他不开门便不罢休的架势,苏日安没办法,为免深更半夜打扰到邻居,迟疑片刻,还是摸到了门把手,帮傅瑞延开了门。
走廊里带着无孔不入的寒气,在门开的那一瞬间将苏日安包裹了起来。
傅瑞延站在苏日安视野的中央,他身上还穿着平常工作时会穿的西装,在外面套了一件看上去并不是特别保暖的黑色大衣。
他脸色很白,鼻尖却有一点点红,衬衣的领口带着潮湿的痕迹,发尾也湿漉漉的,让苏日安想起路灯下那辆不知道停了多久的车。
他问傅瑞延:“有什么事吗?”
然而傅瑞延却没有回答,轻抿着唇站在门口,就好像他自己也没有想好来这趟要做些什么,要和苏日安说什么话。
苏日安叹了口气,走廊里的寒气还在不断涌入,他觉得有点冷,于是往旁边让了让,让傅瑞延进了门。
“你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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