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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赵雪梅披着一件旧外套,匆匆走了出来。
灯光洒在她脸上,能看出她神色里的担忧与困倦。
瞧见陈云面前石臼里捣碎的药汁,以及他手臂上那渗血的伤口,赵雪梅的眼眶瞬间红了,语气里满是嗔怪:“当家的,你这伤口咋又崩裂了?我天天叮嘱你小心点,咋就不听呢?”
陈云看着唠唠叨叨的老婆,心里却甜滋滋的,咧开嘴笑道:“媳妇,你先别急嘛。你瞧,我和李虎今儿可打了两条大野猪回来,够咱们吃好一阵子了!”
说着,他朝院角那两头被绳索捆着的野猪努了努嘴。
赵雪梅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见那两头肥硕的野猪,又好气又好笑:“你呀,为了打猎,命都不要了。赶紧坐好,我给你上药。”
她熟练地拿起草药,轻轻敷在陈云的伤口上,动作格外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第二天清晨,晨雾还未散尽,李虎就急匆匆地赶来了。
他一进院子,就挽起袖子,准备帮忙杀猪。
没一会儿,村里的村民们也都听闻消息,纷纷赶来围观,不大的院子瞬间热闹起来。
昨天,不少村民把自家积攒的山货、皮毛还有柳筐,卖给了宜春国营商店收购站,手头有了些闲钱。
这会儿看到陈云家在杀野猪,大家都心动了,纷纷围过来,想以之前的价钱买些野猪肉。陈云虽说不会白送野猪肉,但想着都是乡里乡亲,便宜点卖也无妨。
于是,村民们花四毛钱一斤的价格,就能买到野猪肉,还不用肉票。
大家都觉得划算,多多少少都买了一些。
田寡妇也挤在人群里,掏出钱买了一斤野猪肉。
她望着收钱的赵雪梅,眼里满是羡慕,人家不光天天有肉吃,现在还攒下了闲钱,整个人的气色都比以前好了太多。
忙活了好一阵,陈云特意割了半扇野猪肉,递给李虎:“李虎,这肉你拿回去,给叔和婶尝尝。”
李虎推辞了一番,见陈云态度坚决,只好满心欢喜地接过,背着野猪肉回家去了。
这时,张顺正站在院子外,看着陈云家热闹的场景,瞧着村民们手里拎着野猪肉,脸上的嫉妒都快溢出来了,忍不住冷哼一声。
想当初,陈云就是个被人瞧不起的二流子,可短短半个月,竟让家里彻底变了样,就连村民们都跟着沾光。
现在,村里的老人对陈云赞不绝口,同龄人也都眼巴巴地想跟着陈云学打猎,好撑起自家门户,一口一个“陈哥”叫得亲热。
就连他以前的那些跟班,最近也都疏远了他,天天往山林里跑,用弹弓打野兔、打鸟,就为了给家里添点荤腥。
张顺怎么也想不明白,陈云怎么突然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日子越过越好了。
张顺满心的愤懑与嫉妒,如熊熊烈火般在胸腔里燃烧。
他咬着牙,腮帮子鼓得老高,双眼瞪得如同铜铃,里面满是不甘与怨怼。
他猛地转身,脚下的步子迈得又急又重,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面踏出个坑来。
一口气冲回了家,“砰”的一声,用力将家门摔上,那声响震得门框都跟着晃动,仿佛要把这满心的不快都发泄出去。
黄永兰正在院子里喂鸡,听到这声巨响,手里的鸡食盆差点没拿稳。
她惊愕地抬起头,瞧见儿子黑着脸,气呼呼地大步走进院子,那模样就像被点燃的火药桶,随时都可能爆炸。
黄永兰赶忙放下鸡食盆,小跑着追了过去,一脸关切又满是疑惑地问道:“顺子,这是咋啦?一大早的,咋黑着个脸,跟谁置气呢?”
“爹!”
张顺就像没听见母亲的话似的,径直走进屋内,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与愤怒。
张扬武正坐在屋里,手里夹着根“大前门”香烟,悠悠地吐着烟圈。
听到儿子的喊声,他不紧不慢地抬了抬眼皮,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张顺就一股脑儿地倒起了苦水:“爹!你是没瞧见,陈云家院子里围了一堆人,他正杀野猪呢。现在那些村民,一个个都跟在他屁股后面转,那架势,都快把他当村长了。到底他是村长,还是你是村长啊?爹,你可不能就这么算了,一定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张扬武深吸了一口烟,烟雾在他面前缭绕,模糊了他的神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问道:“你去他家干啥了?”
“爹,你不知道,他家现在日子过得比咱还好。就说这次,他分了半扇猪肉给李虎,说是李虎跟他一起打野猪受了伤。可我上次也跟他进山了,我也受伤了呀,咋就没我的份儿?他这根本就是瞧不起咱!还有……”
张顺越说越激动,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唾沫星子乱飞。
“够了!”
张扬武突然重重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跟着晃了几晃,他的声音严厉得如同炸雷,“顺子,我不是早跟你说过,别往陈云跟前
;凑吗?他能杀野猪、杀熊瞎子,还能杀野狼,这种人,你招惹他干啥?”
张顺被父亲这一吼,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梗着脖子,气呼呼地回道:“咋了?我还能怕他不成?他敢拿刀捅我啊?”
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个任性的愣头青。
这时,黄永兰也走进了屋,她把手里的喂鸡盆“哐当”一声扔在地上,盆沿磕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眉头拧成了个“川”字,冲着张扬武就嚷嚷起来:“老张,不是我说你,陈云现在都骑到你脖子上拉屎了,你还跟没事人似的。你瞅瞅他现在那张狂样儿,照这么下去,过不了多久,你这村长位子说不定真得让给他了!”
张扬武目光闪烁不定,仿佛有无数念头在其中翻涌,脸色阴沉得仿若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仿佛能拧出水来。
“老张,你还琢磨啥呢?”
黄永兰急得直跺脚,她瞪大了眼睛,语速飞快地说道,“自从村里听了陈云的主意,把平日里积攒的山货、皮毛还有柳筐卖到国营商店,大家伙儿都对他感恩戴德的。眼瞅着明年就到村长换届的时候了,他能安什么好心?指定也觊觎着村长这个位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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