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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伏天的温度自然是高得可怕,树枝上的绿叶都被晒得枯黄,柏油路面也被烤得仿佛要融化了一般。可是乾天城的潜龙殿里却是熙熙攘攘,到处都是人影。有官职的,没官职只有爵位的勋贵,士绅富商的代表,就像赶集似的,尽皆向潜龙殿涌来。因为这场风波,与每个人的利益都是密切攸关的,新派利益集团、旧派利益集团,不同的家族、不同的职位,形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尽管从一开始陈启就有意在核心政治圈内对拓拔家等势力进行边缘化,但是在陈启入主大梅岭时,却不得不倚靠拓跋破胡、白罴、郑付波等降将的势力。而且这些家族是亦军亦民的组织,其族中子侄大多在军中任职,军职在末世那就是最重要的最有实权的官职,所以他们早已渗透到大梅岭社会的各个层面。
对这些人,尤其是充斥于中低级军官阶层的各大家族人员,陈启想动他们也有种狗咬刺猥无处下口的感觉。在谢腾龙时期,他虽说倚靠着两大暗卫和龙骧卫等部队,以及自己强悍的修为强压住其他势力,可是也不得不让拓跋破胡等人变成享用高度自治权的一方诸侯,人人有兵马有地盘。
因此陈启也需要一个契机。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地剥夺旧家族兵权的契机,所以他才一手导演了这场内乱,就是为了清理掉内部的淤血,为日后称霸天下做准备!
但是陈启并没有想到拓拔家为的旧势力的强硬态度比他预计的还要强烈,他本想制造些内部不合的事端,再快刀斩乱麻,以雷霆手段一举收回这些骄横不驯的藩镇的兵权,所以他想对那些旧势力施加的压力也是要循序渐进,直至其忍无可忍的。然而他只是稍显冷落,情形就已经有些失控了。
拓跋武、拓跋守成借机打击排挤新兴的吴家派出去的两个大队,继而临阵逃跑,居然还敢杀了自己派过去的典军军官,简直是秃子打伞——无法无天!
而此时站在潜龙殿前列的拓跋破胡也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这些日子陈启虽然没有出面,但是各个旧权贵家族对王国施加的压力却是与日俱增,除了每天都有代表去找内阁辅贾军鹏舌枪唇箭之外,他们也在各自的地盘开始对王国的措施进行的抵抗。比如拒缴赋税,拒行徭役,驱赶王国设置的流官等等,搞得贾军鹏焦头烂额,苦不堪言。
拓跋破胡觉得效果还不错,在他看来,陈启一开始称病或许是真的,可是连着半个多月没有上朝(江淮王国是三日一朝)。却未必是因为身体不适,很可能是这位年轻气盛的大王对旧势力的反应有些不知所措,已经心生悔意,却想不出一个体面的借口下台。
拓跋破胡倒不是想篡位称王,只是觉得陈启这个小年轻打了些胜仗,又得到帝国得的承认,就有些忘乎所以了。那些之前一直实行的老规矩居然也想要改动,那些旧势力家族的利益居然想要切割,这是他所无法容忍的事情。不过在拓跋破胡眼里,给陈启一个教训就行了,一切照旧不是挺好的嘛!毕竟他也算是自己的半个女婿嘛!
于是,在陈启恢复朝会的第一天,各大势力的头目就像商量好了似的,不约而同地奔向潜龙殿,一场蓄势已久的交锋正式开始了。
陈启休养了半个多月,其实日夜鸡巴肏屄不停,可是为了计划顺利进行,他还是化妆成大病初愈的模样,面颊和嘴唇还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原本他还打算安排些其他事务来铺垫,谁料可他刚一上朝,便马上有人提出了对拓拔武兄弟的处置,这两个人现在还在天牢里关着呢。陈启注意到了,即使是平日里和拓跋家有矛盾的一些旧势力家族,如今也和他家站在了一起。
这些势力和家族把拓跋武兄弟一案,当成了针对陈启的突破口,目的就是为了逼迫陈启维持现状,保持着类似藩镇统治部分地方,王庭统治中央和其他地方的权力格局。
代表拓跋家出面的是族中长老拓跋定难,拓跋破胡当然不会傻到自己出面跟陈启硬碰硬,那样就等于没有斡旋的余地了。拓跋定难先就是替拓跋武和拓跋守成辩解开脱了一番,随即便向陈启请命,请求赦免拓拔兄弟。
一脸病容的陈启一听拓跋定难的话脸色便沉了下来,“啪”地一拍御案,喝道:“本王这些有病在身,一直在宫中调养,可是这天下的事,本王却并非一无所知。拓跋武兄弟排挤同侪,擅杀大臣,简直是目无王法,无君无父,大逆不道,罪不容诛!你等还未他求情?”
拓跋定难不以为然地道:“王爷,拓跋家和吴家确实有些恩怨矛盾,不过都是可以解决的事情。即使是亲兄弟,尚且免不了有所碰撞,一个人的舌头还经常和牙齿碰撞呢,都是家务事嘛,何必要抬出王法来呢?”
他这话一出,其他领纷纷附和了起来,拓跋家的另一位长老拓跋卢龙直接说道:“是啊,是啊,王爷。拓跋兄弟被迫撤退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知道方逆如此强悍呢?吴家顶在前面,不也是吃了败仗么?方逆手下的石天生号称百战无敌,区区一个拓跋家也打不过啊!被迫撤下来也是无奈之举,至于他们杀了大王派的监军,这两个小子胆子的确是大了些,大王要执行王法,可以罚他们一年的俸禄,或者打一顿鞭子,略施惩戒也就是了,他们对大王还是忠心耿耿的,岂可投入大牢,有失体面,这会伤了我拓拔全族的心呐!”
陈启目光一寒,沉声道:“这……是拓拔家的一致意见么?”
那些人看到陈启面色不对,顿时面面相觑,心里也觉得忐忑,本来已经心生怯意。可是拓跋破胡却对那两名长老使了个眼神,拓跋定难和拓跋卢龙只能硬着头皮答道:“没错,这是我们拓跋家、卢家、陆家等二十四家联名乞求大王赦免拓跋兄弟之罪!”
随着声音,大殿上呼啦啦跪倒了一片,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昔日地狱门的旧势力,甚至还包括了少数地狱门投降的降将。陈启一眼看去,恐怕不下四十多人。这些人基本都是各自家族的族长或者实权人物,每个人麾下起码有几百名战士,几千的族人。
“逼宫”这个词已经浮现在了陈启的脑海里,他的面色变得阴晴不定起来,淮王爷似笑非笑的一字一顿道:“你们真的要代表自己的家族,向那目无王法、迹同谋反的拓拔兄弟求免其罪?”
还不等拓跋家他们逼宫的众人回答,一个雄浑粗重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王爷,我反对赦免拓跋兄弟!”
陈启抬头看去,却见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汉走出了队列,此人是白家中年一代的翘楚,白天雄!
白天雄凛然喝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们大梅岭之主,如今是江淮国国王!正所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大王亲手立下的规矩,如果我们这些官员权贵可以不遵守,那么如何要其他人遵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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