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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了几声后就被接通了。
梁砚的声音似乎隔着水雾,听不太清,也因此模糊了情绪的边界:“什么事?”
那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只是听见他的声音,我的喉咙便下意识地发紧,那些想说的话语在此刻却像是一只扼紧喉咙的手,让我不得开口。
“我……”我的指甲死死地掐着掌心,努力让自己在面对梁砚的时候保持平静,“我想见您一面。”
我又说道,“我想,搬回去住。”
“……”
对面似乎是沉默了有一会,许久,我听见梁砚的一声笑声,“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我沉默着没有再说话,梁砚顿了一下:“给个地址,我让司机去接你。”
我把地址告诉梁砚,低低地“嗯”一声后挂掉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终于如释重负地、任由自己的身体顺着墙面慢慢地滑了下去。
这段自由的时光就像是梦一样脆弱而又短暂。
我逃离得太久,连身边为数不多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都受我连累。
我该醒过来了。
令我意外的,来的并不是只有梁砚手下的司机,我看到不远处闪烁的车灯,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看见梁砚正偏着头,微微抬着下巴看向我。
“你的画架呢?”梁砚看向我,“怎么,是只有你被赶出来了吗?”
我的喉咙只觉得发紧。我的猜测果然没有猜,这一切都在梁砚的掌控中——他要让夏岭将我扫地出门,再像现在这样去求他。
我轻轻地“嗯”了一声。
“上车吧。”梁砚似乎是嗤笑了一声,“那些破铜烂铁的,也不稀得要。”
我没有解释也不想解释,也许让梁砚误会了更好。
我只感觉我几乎已经麻木,在上车坐好的那一瞬,我的手就已经放在了我的衬衫扣子上。
我已经无法期待更多了。
司机是熟手,开车平稳,能让人丝毫感受不到自己正在疾速行驶的车上。
梁砚身上罩着一如往常般冷淡的香,带着点轻微的烟草味道,整个人都带着一股侵略感极强的感觉。我的手指在皮质的座椅上微微蜷缩,然后缓慢地,覆上了梁砚的手掌。
“……?”
梁砚似乎有些错愕,他没想到我会在这时候凑过来。我慢慢地蹭到他的旁边,然后以一种献祭一般的姿态,将自己毫无保留地显露在他的面前,勾着他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唇。
梁砚推了我一下,但我此时已经顾不上太多了。他想要什么,我就给什么,哪怕他真的愿意把我送人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他最终还是没有推开我。这个吻从一开始我主动,到最后逐渐成为他的主场,结束后我伏在他的肩头轻轻地喘气,然后手终于放在他的皮带上。
我凑过去,暗示性极强地在他的胸口用手指点划着:“要做吗?”
梁砚没有说话。他蹙着眉头看着我,神情有些复杂。
他用手轻轻摸了摸我的脸颊,低声问我:“小然,被夏岭赶出来,就让你这么难过吗?”
我没说话。只是用手抓住梁砚摸着我脸的手掌。
我不知道我是否在难过,也许现在的我很难分清那究竟是怎样一种情绪。
但我知道,夏岭没有把我赶出来,真正把我赶出来的人,难道不正是你吗?
我低下头,不想再留给自己说话的机会,我垂着眼,想了一会,然后问道:“在车上做可以吗?”
我又说道,“你直接进来,也没有关系的。我没和别人上床,我是干净的。”
“……”梁砚说道,“回家。小然,我们先回家。”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我那一刻的的确确是崩溃了。
负罪感和愧疚几乎将我淹没,我去抓稻草,稻草化成齑粉,我去抓浮木,浮木断裂成碎片。
我等不了,我需要祈求梁砚的原谅,我要他不要再继续针对夏岭,我需要他现在就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的。”我听见我遥远的声音,我不确定那样麻木的自己还真的能说出话来,“我什么都可以做……我会听话,我不会再乱跑……梁砚,不要再针对夏岭了。他没有做错什么,做错事的人是我。”
我几乎已经有些语无伦次。那些思绪在我的大脑里乱飞,我几乎是抓住什么就说出什么。
我不知道自己说了有多久,直到有手指碰到我的脸颊,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已然有些嘶哑。
梁砚沉默地拿着手帕帮我仔细地擦,我这才发现,原来从刚才开始,我的眼里就一直在失控着向下无声地淌着泪水。
梁砚静静地看看我,然后叹了口气,对着司机开口:“在前面路口停一下车。”
他中途打了个电话,时间不长,但明显接完电话之后,神情都变得阴沉了起来。
我转过头,有些仓皇地看向他。
但梁砚一直都只是抿着唇,并不出声。
车终于在路边停下,司机自觉地拿了烟盒下车抽烟避让。梁砚在沉默里将背倚在座椅上,微微阖着眼睛:“不是我做的。”
我看向梁砚。
“夏岭那件事,不是我做的。”梁砚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嘴角牵动,笑得似乎有些勉强,“我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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