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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托半跪下去。草长了到小腿,茂密的草丛挡住了许星言的视线,他只能听见一声声骇人的砸击声。半天听不见三角眼哼哼,也不知道纪托打那人哪儿了。许星言想开口,舌头偏偏在这时麻的说不出话,想爬起来,手脚没一个听使唤的。法拉利鸥翼门如翅膀一样腾空而起,林振从副驾驶上跑下来,扑过来一个滑铲跪到纪托旁边,抱住了纪托的手臂:“再打就不是正当防卫了!”纪托的视线仍定在草丛里的三角眼身上,忽地抬臂,一把甩开了林振的手。许星言蛄蛹得像一只大虫子,好在舌头那股麻劲儿过去了,他急忙喊道:“纪托!”纪托在这声之后,明显有了变化。他的视线从三角眼身上挪开,看向林振:“要怎么样才算正当防卫?”林振:“……比如你一下就不小心打死了他。”纪托微微颔首:“谢谢警官普法。”说完,站起来,走向许星言。舌头好使之后,手掌也终于过了血,许星言撑着地坐起来。纪托半蹲在他面前,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许星言不知道纪托在想什么。他不但不知道纪托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心口有一团不明物,在此刻毫无预兆地炸开了,那股冲动推着他,他本能地扑上去,抱住纪托。没有抱实——纪托的一根手指抵在他的胸口,极慢地推开了他。许星言松开搭在纪托肩上的手,借着月色,发现自己的伤口又在纪托的白色运动服上蹭下了一片血迹。纪托仍是看着他,几秒后,问:“诗晓出事之后,你有抱他一下,安慰他吗?”许星言垂下眼。“没有。”他说,“那时候……我很害怕。”因为他是个废物。他吓得一动不能动,隔着门,听着许诗晓在里面哭喊。纪托的目光一点点冷下来:“诗晓那个时候几岁?”“十岁。”许星言说,“那年只有诗晓十岁。”迟了些,他听见纪托问:“那他该有多害怕?”说完,纪托站起来,转过了身。许星言呆滞地盯着纪托走远的背影,许久,一只手伸向他,林振问他:“警车就在后面,一会儿就到了。你还能走吗?”许星言看了看林振的手,低下头,系自己运动裤上的系绳。手指没有完全恢复,不怎么灵活,半天也系不上。远光灯的光被什么东西挡住,他抬起头,一只手忽然垫在他的后背,紧接着膝弯上感受到对方伸来的另一只手——身体轻飘飘离了地,就这么被打横抱了起来。许星言的大脑仿佛一台中病毒的电脑,被强制关机又开机,他眨了眨眼,看向抱他的纪托:“你怎么……又回来了?”纪托没答。现场最看不明白状况的是林振。当时要不是纪托非得选这条路追,他也不会猛然清醒——疑犯会选择警方认为他一定不会走的路。加上警车确实和超跑比不了速度,林振还蹭了纪托的车。他不清楚纪托和许星言到底怎么一回事,想了想,上前一步,朝纪托伸出两只手,等着把许星言接过来:“他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你还是把他交给我吧。”纪托看都没看林振,低头望向许星言:“你现在不伸手抱住我的脖子,就成死尸抱了。”睡觉许星言伸出手,抱住纪托的脖子。林振跑下来时没关副驾驶车门,估计他也不知道怎么关车门——许星言盯着悬在车顶的鸥翼门,被纪托放在了副驾驶座位上。纪托绕到另一头坐上车,车门降下来,纪托在方向盘下方摁了一下,类似飞船启动的声音“嗡”一声。交露有钱人不少,路上偶尔能见到跑车炸街。道理许星言都懂,但车里面为什么这么热啊!他偷偷用眼角瞄了瞄纪托,纪托握方向盘时手肘直接搭在了膝盖上,这个身高开这玩意儿,看起来非常不舒服。许星言忍了一分钟,身上出了一层汗,汗黏糊糊地贴着衣服,他开口:“热。”“空调开着了。”纪托说。还是热。许星言伸直腿一蹬:“啥破车啊,空调都是坏的。”“这个系列就这样,”纪托撩他一眼,“设计成通风系统不消耗发动机功率。”啥功率,就是空调坏了强行辩解吧。许星言瘫在座位上,默念着“心静自然凉”。身上那股麻痹一点点褪下去,痛感慢慢卷上来,血也从手臂伤口汩汩往下淌。怕弄脏车上真皮座椅,他急忙坐起来翻了翻手扣。纪托:“你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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