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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幸恩西的心沉到了谷底。她冲进每个房间,甚至打开衣柜……都没有万俟朗的身影,只有空气里残留的一丝她常用的香水味。恐惧如同潮水将她吞没。他们真的对她做了什么?她现在到底在哪里?为什么手机关机?为什么家里也没人?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脚步声。幸恩西猛地抬头,眼中燃起希望,是万俟朗回来了?然而,当门被推开,走进来的却是她的父亲,陈顺安。他穿着一身西装,姿态放松地坐在沙发上,仿佛就在自己家。看到幸恩西湿淋淋地站在客厅中央,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你下班这么早?怎么淋成这样了?”幸恩西所有的焦虑和恐惧在看到陈顺安的瞬间,就像找到了宣泄口,她几步冲过去,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而微微发颤,厉声质问:“万俟朗在哪里!”陈顺安这才转过头,脸上表演恰到好处的惊讶。“万俟朗?什么意思?我怎么会知道她在哪儿?”他的眼神无辜得令人作呕,“你不是在跟她厮混吗,人不见了找我?”“你他妈别装了!”幸恩西再也控制不住,声音陡然拔高,“我知道是你打的电话!你到底把她怎么样了!”被女儿直斥脏话,陈顺安的眉头一跳,脸上那层虚伪的平静被撕开。“注意你的教养!谁允许你这么跟我说话?”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地逼视着幸恩西,眼神里没有父亲的慈爱,只有扭曲冰冷的厌恶:“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还是个同性恋,也值得你这么失魂落魄?真丢幸家的脸面!”幸恩西随母姓幸,这件事就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这个因入赘而丧失尊严的男人心里二十多年,早已化脓溃烂。幸恩西的存在本身,就是他无能的证明,如今她竟然还带回一个同样“离经叛道”的女人。这简直是在他溃烂的伤口上撒盐,点燃他病态的破坏欲。幸恩西胸膛剧烈起伏,强忍手撕他的冲动:“我再问一遍,万俟朗在哪里?你到底做了什么?”“做了什么?”陈顺安嗤笑一声,眼神里充满恶意的快感,“我能对一个开破酒吧的做什么?不过是想帮你认清现实,早点摆脱这种畸形的关系。西西,你姓幸,你是幸家的女儿,你母亲她不会允许你有这种污点的,我这是在帮你,在救你!”他刻意提到了幸珹,那个他既畏惧又怨恨却不得不依附的妻子。幸恩西瞬间明白了,他这个懦夫不敢直接对抗幸珹的意志,只能把所有的怨毒和扭曲的控制欲发泄在她和她所爱的人身上。“所以你就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威胁我?打那种变声电话?”“威胁?是提醒!”陈顺安立刻反驳,脸上虚伪地露出痛心的表情,“我只是想让你明白,跟那种人在一起没有好结果,她会毁了你!你想想,如果让外人知道,幸家的继承人跟一个女酒吧老板搞同性恋,你母亲的颜面何存?幸家的颜面何存?你的事业呢?还会有前途吗?”“我不需要你操心!”“不需要?那万俟朗的事业呢?如果一些恰到好处的阻碍找上门,你觉得她那个小破酒吧,经得起几下折腾?”他语气轻飘,却字字诛心,“你觉得,为了一个玩玩的女人,值得赔上她辛苦打拼的一切吗?”酒吧是朗的心血,是她一点点经营起来的,陈顺安虽说很无能,绝对有能力让她心血毁于一旦。“你到底想怎么样。”幸恩西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彻底断了,给我安安心心回来,别在外面丢人现眼。我给你安排好了,明天就去启明报道。”启明是集团旗下一个不大不小的子公司,是他这个在幸家唯一能插得上手,说得上话的地方。把幸恩西安排进那里,就是他病态控制欲的延伸。“启明?”幸恩西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那是他自卑与权力欲交织下的安全区,“你不过就是想把我关进你看得见的地方。”“怎么说话呢?那是给你机会!”陈顺安恼羞成怒,“回你自己该待的地方,别跟那什么万俟混在一起,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她的酒吧没人动。”房间里死寂一片。窗外暴雨如注,幸恩西的心却比雨水更冰冷。一边是她深爱的,此刻行踪不明的爱人。一边是眼前这个以折磨她为乐的疯子。她知道他有能力让朗的心血灰飞烟灭,也知道他不敢真正伤害朗的人身安全。但这同样意味着,她无法用母亲的权威来压制他,因为只要酒吧存在,这个傻逼就能找到一百种方式去骚扰。幸恩西的身体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她看着陈顺安令人作呕的脸透出快意,绝望感席卷了她。她艰难地点了下头,声音空洞得没有一丝生气:“……好。我答应你。”陈顺安脸上顿时绽开满意的笑容:“很好!这才对!房子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直接搬过去吧。”“现在?不行!”幸恩西猛地抬头,眼中是猝不及防的惊痛,“万俟朗她……她还没回来!”她急切地看向空荡荡的门口,“我至少要等她回来!”“等她回来?”陈顺安嗤笑一声,“还等她回来干什么?抱头痛哭?依依不舍?还是再被她几句花言巧语哄骗过去?”“我说了,彻底地断联,从这一刻开始,你不准再见她,也不准再联系她,把她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掉!”他盯着幸恩西眼中最后一丝挣扎,一字一句地强调:“如果你做不到的话,那我刚才答应你的事情恐怕也很难做到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这是最后通牒,用她守护的梦想逼着幸恩西在此时此刻,立刻划清界限。幸恩西的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巨大的绝望像巨石压垮了她。她知道,这场精心策划的阴谋不会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陈顺安要的就是这种残忍的切割,要她亲眼看着自己被迫离开,不留一丝余地。“好……”她牙齿都在打颤,声音破碎不堪,“我跟你走……”她艰难地转身,脚步踉跄地走向卧室,胡乱抓了几件衣服塞进包里,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像一个没有思想的提线木偶。陈顺安紧跟着她。看到她拎着包出来,率先走向门口:“快点!”幸恩西麻木地跟在他身后,在即将踏出家门的那一刻,她顿住了脚步,死死抓住门框,最后倔强的哀求:“让我看着她回来,我保证不说话,不让她看见我!我就……在远处看着她安全到家,求你了!爸……”最后的称呼,带着屈辱的哽咽。陈顺安回头,看着女儿眼中要溢出来的泪水,没有立刻拒绝。或许是他扭曲的控制欲在此刻得到了一种病态的满足,也或许是他觉得,让幸恩西亲眼看见万俟朗回家却无法靠近,是另一种更深的折磨。他残忍的笑着:“好,就让你安心。上车等。”幸恩西跌跌撞撞地下楼,跟着上了后座。车门关上,隔绝了雨幕,却隔绝不了车内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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