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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壬呼吸一滞,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封太岁的目光意味深长,似乎已经看穿了自己。陆壬努力克制自己的紧张的情绪,低眉顺眼任由封太岁打量。片刻,封太岁收回目光,“他就不错,既然他是人面亲自提拔的人,就由他来继续完成人面的任务。”陆壬眨眨干涩的眼睛,低头应下,“是,陆壬定不负会长所托。”封太岁显然不爱听拍马屁的话,他挥挥手,正准备继续欣赏槐城这个兵荒马乱的夜晚,趴在他膝盖上的小人偶就仰起头嗅了嗅。“有什么人来了?”封太岁摸摸人偶的秃脑袋,“不用担——”他声音忽然一顿,抬头朝另一个方向看去。只见东南角千米外,封阎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这里冲刺,身后还传来程宸飞不明所以的呐喊,“你干什么去?!老子现在没空管你!给老子回来的!”封阎置若罔闻,他的视线在废墟中搜寻,迅速锁定了那个藏在废墟的中央的工厂,而后一挥红色萨满袍的长袖,化作一束流动的红色丝状液体消失在了废墟里。千米之外,趴在封太岁腿上的小人偶似乎是察觉到点什么,对封太岁说:“那位看上去很生气的样子。”封太岁“啧”了一声,难得露出点不耐烦的情绪。“麻烦,走。”说着他起身,撕开表里世界的交界就迈了进去。陆壬留在后面扛着娇贵的留声机,进交界缝隙的时候他回头瞧了一眼。只见远处一个穿萨满袍的男人正朝这里冲过来。看到熟悉的身影,陆壬心中隐隐闪过一个模模糊糊的猜测,他有些意外,但脚下没有停留,紧跟着封太岁进了裂隙。裂隙关闭的那一瞬间,穿萨满袍的男人正巧抵达了现场,他扑了个空,偌大的工厂里只有一个红木椅孤零零摆着。“啪——”封阎愤怒地甩袖击破可怜的红木椅。然而他依旧不解气,于是忿忿地朝封太岁离去的地方竖了个中指。说出了此生最粗暴的话,“你妹的!”逃离前夕距离容恕离开已经过了一个月,一个月前的晚上那短暂又恐怖的异象让好不容易热闹起来的城市再次寂静下来,虽说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人们还是不愿意再留在槐城提心吊胆,纷纷搬离槐城。留下的人则开始质疑调查局的能力,逼得程宸飞不得不亲自出面挽回舆论,道歉、保证,一通操作下来,风波可算平息了,槐城的人也走了大半。谢央楼坐在沙发上正在听谢白塔讲外面发生的事,容恕离开的第二天,他就被调查局以保护的名义送进了禁闭室。他没拘捕,容恕走得急,为了稳住调查局,不让双方撕破脸,他只能先跟着调查局走,后面再做打算。而且容恕的意思,大概也是希望他留在调查局,起码失常会那边不敢直接找上门来。他被关押在特殊禁闭室,这种禁闭室原本专门用来收监因为精神问题而狂暴的调查员。室内全部都是白色,墙壁做了防碰撞处理,贴上了软和的皮具,家具也很简单,除了一张软床就是一张圆桌加小沙发,外加一间附带的小型洗漱间。调查局对他的待遇并不算差,原则外的大部分要求都会尽量满足,也允许谢白塔在中午送餐的时候进来陪他唠唠嗑,还每日让他去室外放风,大有一副“我们真的只是在照顾你,你别跟天灾告状”的架势。短暂的午饭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谢白塔收拾好餐具和垃圾,跟谢央楼告别后离开了禁闭室。禁闭室没有窗户,打光只靠室内光源。冷白色的灯光照在全白装修的室内有些刺眼,谢央楼起身走到床边。他穿着一身白色的病号服,小腹微微隆起,看上去像发福了一样。卵在这一个月内飞速生长,每天都在以肉眼可见地速度隆起,只是这几天它像是已经生长到了极限,不再变大。谢央楼也松了口气,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宝宝不是人类,他暂时还是不太想接受自己大腹便便的模样,现在这样就很好。床头柜上堆放着一堆毛巾,被人为摆放成了鸟巢的模样。谢央楼把最顶上那块毛巾拎下来,睡在底下的大黑鸟就悠悠转醒。它翻白眼瞧了谢央楼一眼,然后嫌弃地把所有毛巾都打散,胡乱踢到地上。谢央楼熟练地把东西捡起来,当初他被请进调查局的时候,乌鸦要死要活跟着,进来后又嫌弃关禁闭太无聊,就整日给自己变着法得搭巢穴。但很显然,住在乌鸦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很厌恶乌鸦建巢的行为,次次都要搞破坏。乌鸦看见他捡毛巾,有些不爽,刚要发作,又瞥见谢央楼开始有变化的小腹,态度勉为其难好了一点。但只有一点,“人类,不要多管闲事。”它的声音和平常贱兮兮的不同,低沉又压抑,像重叠着数道声线,听时觉得难受,听完后又完全想不起来对方的声音是什么样的,只觉得心慌惊恐。谢央楼将乌鸦用来筑巢的数十条毛巾叠好,借着放在床头柜上的动作,不着痕迹的瞥了眼室内的窃听器和摄像头。这些仪器在乌鸦开口说话的时候全部陷入死机状态,发出滋啦的电流音。禁闭室外负责监控的人员看到这一幕也不见怪,这一个月来每当那只乌鸦发出奇怪的声调,电子仪器就会被屏蔽,就算是施加了术法的神秘学专用仪器也不行。调查局来来回回折腾了一个月也找不到合适的设备,干脆就由着那只鸟去了。毕竟这只鸟只有极少数时间会出现异常,而且也没有逃离的迹象。上面更是下命令说不要打扰那只乌鸦,更不要激怒它,只需要记录下乌鸦出现异常的次数和频率。乌鸦出现异常的时间是三天一次,今天是第十次,谢央楼特地算好时间等待它出现。他从枕头底下摸出自己偷偷藏起来的一盒油焖大虾,摆到乌鸦面前,“吃虾吗?我给你剥。”他记得乌鸦最爱吃这个,特别拜托谢白塔在今天给自己带了一盒。乌鸦,或者是天灾,母鸡蹲在床头柜上,闭着眼,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谢央楼毫不意外,天灾一直这样,前面九次露面,谢央楼都没有成功撬开它的嘴,这次一定要成功。于是他快速剥开虾皮,将一只熟透鲜美的虾递到天灾的鸟嘴边上。天灾纹丝不动,稳如入定老僧,打死都不愿意睁开眼看一眼谢央楼。谢央楼也不恼,继续拿着虾在天灾嘴边打转,乌鸦最爱吃这些美食,他不信虾肉都递到嘴边了,还唤不起天灾这具鸟类身体的肌肉记忆。一人一鸟僵持了十分钟,天灾终于不耐烦地睁开眼瞪他,谢央楼无辜眨眼,手又往前面递了递。他这幅死皮赖脸的模样让天灾瞬间恼火,“人类,离我——”它张嘴的空隙,谢央楼眼疾手快把虾塞进它的嘴里。天灾下意识叼住,砸吧了两下,吞了下去。唔,味道还不错,果然人类这个种族天生就爱折腾这些吃的。天灾有点走神。见它上当,谢央楼轻咳一声,伸手挡住自己翘起的嘴角,“吃了我的东西,就得回答我的问题。”“……?”天灾立马张嘴要把虾肉吐出来,谢央楼眼疾手快捏住它的嘴,“你可是天灾,你得要面子,不能不讲道理。”“……”天灾臭着一张脸,愤愤道:“人类果真狡诈。”不过它也没再多说什么,算是同意了谢央楼的要求。诡计多端的人类稍稍掩盖面上的喜色,问:“容恕是去找你了吗?”“嗯。”“他还好吗?”谢央楼很担心,容恕已经走了一个月,调查局曾经试图寻找过他的踪迹,但一无所获,只有从海岸边回来的人说,大海像疯了一样,狂风暴雨和滔天巨浪接连不断,已经持续了近一个月,每天都有惊恐的诡物逃窜上岸。海水压抑又混浊,带着不祥的气息,现在媒体都在传真正的世界末日要来了,海底的诡物潮上岸是要摧毁表世界。依据这些信息再联想谢央楼在那晚看到的虚影,不难猜测容恕和他口中的怪物起了冲突。而且冲突还不小,恐怕已经到了生死决斗地步。果然,天灾的回答印证了谢央楼的猜测。“还没死。”它给出的答案模棱两可,谢央楼正想再仔细询问,就听天灾接上一句冷嘲热讽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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