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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打吧。”
殷子戬也干脆得很,一撩衣摆跪在张初敏面前,道:“无恙犯错,认领家法,但并不後悔。”
张初敏被他气得不轻:“你倒是敢作敢当,给我狠狠的打!”
殷家是武将,好在家法没用军棍,而是一条长长的鞭子,能打的人皮开肉绽,但不伤筋骨。
葛兼被指着做行刑人,又是惶恐又是不忍,可他必须听令。
‘啪’的一鞭子抽下去,声音响亮!
佟右妤终于擡起头来,颇为惊慌:“姨母……”
“鱼鱼别怕,是他做错事,对不起你。”张初敏这会儿已经知道自己搞错了。
那个绣着两条小蓝鱼的香包,并非周姑娘的乳名蓝鲤儿,而是鱼鱼二字。
儿子有意中人她高兴,本身佟右妤就是她喜爱的小辈,可是他怎麽办事的?
好好一桩喜事,被弄成这样!她怎麽向佟家沈家交待!
还这样唐突姑娘家……
张初敏命身边侍女去打水来给佟右妤洗脸,嘴上给敷敷冰水。
好在她没哭,这鼻尖是风给吹红的。
“姨母别打了……”佟右妤不敢往殷子戬那边看,只是听着声音就害怕得很。
他倒是一声不吭的,全扛了下来。
“别管他,他皮糙肉厚的。”张初敏道:“那日擅自打断茅公子的腿,我就想教训他了。”
佟右妤张了张嘴,道:“此事也有缘由……”她也是刚知道不久。
张初敏一扬眉梢:“什麽缘由也轮不到他来惩治,京中无人了麽?年轻气盛,不打不行。”
也就在这时,她才显出与其他内宅女眷的不同来。
跟随着大将军,见多了治下严苛的场面,哪怕对自己儿子受罚,也不会慈母心肠哭哭啼啼。
还是殷鸣雁忍不住道:“哥哥幼时体弱,惹得祖母对他怜惜万分,如今长了个大块头,注定要吃亏了,旁人都会忘记他也才十几岁。”
她叹了口气,“那鞭子是特制的,把衣裳抽烂了,血肉都黏住了呢……”
佟右妤听得心尖一颤,立即想起她见过的那个婆子,血肉模糊的腿脚,血腥味冲鼻,尤为恐怖。
“姨母,姨母别打了,我原谅他了。”
“你这样心软,以後……”不是要被吃定了,张初敏摇摇头:“罢了,葛兼住手,让无恙过来给鱼鱼赔礼道歉。”
葛兼松了口气,忙搀扶起殷子戬:“少将军快起来。”
殷子戬没事人似的站起身,步伐稳健,果真应了那句皮糙肉厚。
他走进内室,朝着佟右妤拱手行礼,掀起眼帘直直望着她:“是我错了。”
他这样坦率认错,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没有半分悔悟。
佟右妤立即想起,他方才说认错但不後悔,一时间都不知道要拿他如何是好了。
总不能把人给打死……
外头大将军不知何时来的,听着家法结束了,才笑着从门外进来。
“夫人打得好,不然这混小子就无法无天了。”
张初敏瞥他一眼,道:“你倒是乐得袖手旁观。”
佟右妤起身:“见过大将军。”
殷玄赫摆摆手:“鱼鱼不必多礼,无恙这样失态,我都没脸去见你父亲了。”
“你先别忙,”张初敏道:“此事必须鱼鱼点头才行,否则无恙就是在痴心妄想。”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人的眼睛齐齐看向了她。
“我……”佟右妤有几分无措,怎麽听着大将军府就没人反对这门亲事?就等她点头了?
张初敏笑了笑,道:“别怕,也不必急着做决定。我且先派人去知会沈家一声,就说我舍不得你,多留你两日,到时陪你一起去宥州。”
“什麽?”
佟右妤连忙摇头:“宥州路远,这样太麻烦了……”
“鱼鱼别急,”张初敏解释:“我一别宥州多年,本就想去祭拜一下你母亲,顺道还能接老太君来京城团聚。”
殷家祖籍靖阳,不算太过绕路。
殷老太君守着祖宅在那边,得封诰命後本就该接到京城颐养天年,儿孙绕膝,否则大将军会被指责不孝。
殷鸣雁小时候便是养在靖阳,道:“爹爹走不开,此事需得哥哥一路护送才行,祖母最喜欢哥哥了,看哥哥亲自去接能笑歪嘴。”
“怎麽说你祖母的?”张初敏摇头。
殷鸣雁皱皱鼻子轻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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